原本只是你和凌音两个人的事，现在－－需要让这场试验卷更多的人、

消耗更大的能量、覆盖更广的领域。而祭祀本，就是最好的舞台。」

我的心沉了一下，又浮上来。

「来说，」町长把双手从袖里来，平放在矮桌上，指尖轻扣着桌

面，「祭祀的规模，初步拟定在－－影森全域。不分村落，不分社殿。从八云神

社本殿到各村的小社，从雾霞到朝霞，从净域到村落。所有村民同时参与，所有

圣女，包括候补圣女，同时接受供奉。」

解答完毕，沉默降落在这间四叠半的和室里。

大规模祭祀，影森全域，所有圣女同时接受供奉。

这个安排的分量，在沉默中被每个人分别掂量了一遍。

「明白了。」

先开的仍然是凌音。没有犹豫，甚至无需询问细节，便已答应了。

雅惠嫂看了妹妹一。然后抬起，目光沉静地迎向町长。「我也接受。」

她的语气和凌音一样平稳。接着，町长便把目光转向我。那双被细密皱纹包围的

睛很温，看不促，也看不审视。

「我当然接受。」我说。

町长缓缓地了一下。

「那么，」他将双手从矮桌上收回去，重新拢袖，「松本同学和林夫人

请暂时留下。仪式的一些细节－－时辰、程、各村小社的合方式、以及

祭和丹药的准备－－需要和两位逐一确认。」

雅惠嫂了一下。凌音没有说话，只是将叠在膝盖上的手指换了个位

置。

「小林同学，」町长转向我，「你可以自由活动。仪式的事，松本同学和林

夫人稍后会转达给你。净域内可以随意走动，但暂时不要离开神社－－外面的雾

太大，一起离开比较保险。」

我看了看凌音。她垂着帘，短发遮住了半边脸，看不什么表情。我又看

了看雅惠嫂。嫂对我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幅度很小，朝我颇鼓励意味地

了。

我站起，拉开纸门，跨这间四叠半的和室，顺手将纸门重新拉上。

堂内光线比刚才暗了些许。神龛前的线香已经燃尽了，只剩一小撮灰白的余

烬堆在香炉底。空的坐垫整齐排列，两排纸门全闭，只有左手边第三扇－－

那个关着吉田由的侧间－－还从门下透橘黄的光。

念诵声还在继续。节奏比刚才慢了一些，又或者是更沉了一些。诵词听不真

切，但那低沉的、整齐的语调在这间空的堂内回着，宛如是某古老的、持

续了数百年的呼。

我刚走到堂中央，纸门后面忽然爆发一声极其亢的。

不是刚才那被药效压制在咙、混而黏的闷哼，几乎可以用「尖

叫」来形容，是仿佛被某极烈的刺激从最生生拽来的声音。那

声从纸门里窜来，在整个雾隐堂的木梁之间嗡嗡回，尖锐得让我的脚

步骤然顿在了榻榻米上。

吉田由的声音。

她的嗓已经哑了，但正因如此，那声音反而比清亮时更让人发麻。

念诵声依然没有中断，平缓地、沉着地持续着。

但恰好这时，纸门被从里侧推开了。

阿明走了来。

他的白袍的袖比刚才卷了一些，瘦削的手腕。额前几缕浅的发

被汗黏在额角上，眶下那两团青似乎比刚才更了一层。他拉上纸门的动

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室内的仪式，但事实上纸门那边的人－－吉田由－－此

刻本不可能被任何声音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