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到办公室，先是问了我的生活情况，又问了孤儿院的情况，最后拐到凌音上－－

他大概从一开始就是冲着这个话题来的。

「……我们是情侣。」我老老实实地回答，说话时语气颇为平静，甚至没

有异想中的羞涩。大概是因为这句话在我心里已经转过很多遍了，真正说的

时候反而没有那么难。

校长听完，似乎满意，无声的了。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我脸上停

留了几秒，那双温和的睛里看不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但脸上的笑意比刚才

更了一些。

「这样啊。」他的语气欣，「好的。你们两个都是好孩，从小一起长

大，知知底，又经历了这么多还能走到一起－－不容易。」

「谢谢校长。」我微微低，回应。

校长摆了摆手，「谢什么，这是你们自己的缘分。」他说着，端起茶杯又喝

了一，然后放下，目光重新落回我脸上，语气又恢复了那不不慢的从容，

「那你们最近……在忙些什么呢？」

又是提问，校长怎么这么多问题？

关于这个问题，答案可以往很多方向展开。比如最近最主要的事情，莫过于

关于雾神的侍奉试验。凌音从仪式里获得了神启，知后续每一步都要些什么，

而我则无条件服从。目前的第一步行动，就是在当下这一个月里，我和凌音每个

周末都要去一趟朝霞村村长家……这些事情像一样在我脑海中涌起，又迅速

被我压了下去。

所以就这件事而言，我不能说。

因为我不知校长是否知晓这些事情－－也许他知，也许他不知。在这

个被雾笼罩的盆地里，秘密似乎总是比想象中更多，虽然知情者的圈也比我

想象中更大，但保密终归是很重要的事情。而且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是由我主动

向挑这件事。

于是我说：「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平时上下学，周末帮孤儿院些家务，

跟凌音去走走之类的。」

我说得很自然，语气也算放松，就像任何一个中生在描述自己平淡的日常

生活。校长听完后，也没有什么特殊回应，只是了，目光在我脸上正常停

留着。

「嗯。」他应了一声，然后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接着，他伸手拉开了办公桌右侧的屉，从里面翻找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钥匙，看起来有些年了，铜质的表面泛着暗沉的光泽，齿牙被磨

得有些圆，钥匙环上穿着一枚小小的塑料标签，标签上用油笔写着几个已经

有些模糊的字。

校长把那把钥匙放在桌面上，朝我的方向推了过来。

「这个，你拿着。」

我低看着那把钥匙，又抬起看向校长，有些不解：「这是……？」

「育馆仓库的钥匙。」校长淡然笑，「育馆一楼西侧有间小仓库，平

时堆放一些运动材和杂，一直没安排专门的人理，东西放得七八糟的。

我想了想，觉得你来担任这个仓库的理员比较合适。」

我愣了一下。

育馆仓库理员？

这个安排来得太突然了，毫无预兆。我既不是育社团的成员，也没有主动

申请过任何校内职务。校长刚才还在跟我聊家常、聊凌音，转间就给我安排了

一份职责，这转折未免有些突兀。

「校长，我……」我张了张嘴，「为什么是我？」

校长靠在椅背上，双手握放在桌面上，表情依然平静。

「不为什么，就是觉得你合适。你事踏实，人也稳重，给你我放心。」

他说得很简短，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我还想再问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

了回去。校长的态度虽然温和，但那温和里透着一不容推辞的意味。况且，

仓库理员也不是什么沉重的负担，无非是定期清、整理材、开关门之类的

工作，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那……好吧。」我伸手，拿起桌面上那把钥匙。铜质的钥匙手微凉，

边缘的齿牙在指腹下传来清晰的。钥匙环上那枚塑料标签已经泛黄，字迹虽

然模糊了，但隐约还能辨认「育馆·仓库·三号室」几个字。

「钥匙就给你保了。」校长接着说，「平时育馆的材借、归还，

你帮忙登记一下就行。的规则，你去找育老师了解一下，他会告诉你该怎

么作。」

「好的，我明白了。」

校长了，然后重新拿起桌上的老镜上，低看向摊开的文件。

「行了，回去上课吧。」

「谢谢校长。」我站起来，朝他微微欠了欠，然后转朝门走去。

我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后又传来校长的声音。

「对了，林同学。」

我停下脚步，回过。

校长依然低着看着文件，没有抬，只是不不慢地说了一句：「育馆

的仓库……平时人少，比较安静。你要是中午想找个地方休息，或者跟凌音同学

说说话，那里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说完这句话，便翻了一页文件，没有再抬。

我站在门，看着他那被老镜遮住半张脸的侧影，再次皱了皱眉。这句话

在我脑海里转了一圈。校长说得很随意，似乎只是随补充了一句无关要的建

议，但我总归觉得有怪。

「……我知了。谢谢校长。」

我拉开校长室的门，走了去。

门在我后轻轻合拢。走廊里依然安静，淡淡的雾气从走廊尽的窗渗

来，在玻璃上凝成一层细密的珠。我站在校长室门，低看了一手中的钥

匙。

育馆仓库。

我把钥匙收袋，沿着走廊往楼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