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看似和谐的对话反复拨动，

每一次他说一个字，每一次他笑声，那刺就往扎一。毕竟无论如何，

我知那些画面。

我知他参与其中。

我知他和凌音之间存在着那我无法介的关系。即使那只是仪式的需要，

即使凌音对他的态度始终清冷疏离－－但那些画面印在我的脑海里，就像被烙铁

过一样，怎么都抹不掉。而此刻他就站在我面前，用这再平常不过的语气跟

我聊天，仿佛那些事从未发生过，仿佛我们只是两个普通的、什么都不知的

中生。

这觉很奇怪。

不过，木下显然并没有察觉到我内心的波动。他又随便扯了几句，说下午的

课真没劲，早知就选理科了之类的废话，然后朝我摆了摆手，「行了，我回教

室了，回有空一起打街机啊。」

「好。」

他转朝B班的方向走去，步伐轻快，肩膀随着步伐微微晃动，整个人的姿

态看起来松弛得很。他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走廊拐角。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

影消失的方向，然后也转过，打算回A班的教室。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抬起目光。一个穿着学生会臂章的女生正快步朝我走来，蓝的制服裙

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手里拿着一本文件夹，目光径直锁定在我上。她的步伐

很快，好像有什么事情急着要办，但在走到我面前时，她却停了下来，微微调整

了一下呼。

「请问－－是一年A班的林海翔同学吗？」她问。

「是我。」我，等她继续往下说。

她翻开手里的文件夹，然后抬起来看着我，语气礼貌而正式：「林同学，

校长请您去一趟校长室。现在方便吗？」

我愣了一下。

校长？

我回村学南町中也才没多久，跟校长更是没有任何集。学典礼上那

位发白的校长站在讲台上念完迎词就下去了，之后我连校长室在哪一层都

不太确定。

「校长……找我？」我重复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是的。」那位女生了，合上文件夹，「校长说，请您现在过去一趟。」

她用的不是「让你去一趟」，而是「请您去一趟」。这个措辞让我心里的疑

惑又多了几分。我既不是什么优秀学生代表，也没有犯过什么需要被叫去训话的

错误。校长忽然名要见我，实在让人摸不着脑。

我没有再多问，只是了：「好的，我现在就去。」

那女生朝我微微，然后转离开了，步伐依然很快，很快就消失在走廊

拐角。

校长室在三楼东侧，走廊尽那扇的木门。我沿着楼梯走上去，脚下的

台阶在鞋底发沉闷的声响，越往上走，走廊里的光线越暗，雾气从走廊尽的

窗渗来，在玻璃上凝成一层细密的珠。

我走到那扇门前，了一气，抬手敲了敲门。

「来。」

门后传来一个温和而沉稳的声音。

我推开门，走了去。

校长室比我想象中要宽敞一些。房间不算大，但布置得简洁而有条理。靠墙

的两排书柜里整齐地码放着文件和资料册，窗边摆着一盆绿植，叶片在窗外透

来的灰白天光里泛着沉静的泽。一张的办公桌摆在房间中央，桌面上摊着

几份打开的文件，笔筒里着几支钢笔，旁边放着一盏老式的绿台灯，灯罩的

边缘有些磨损，看得用了不少年。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人。

他看起来大约五十多岁，发白但梳理得整齐，着一副老镜，镜片后

面的睛温和而有神。他上穿着一件灰的西装外，领带系得端正，整个

人透着一不不慢的从容气度。

这就是南町中的校长－－我记得学典礼上他站在讲台前致辞时，声音很

是沉稳，说起话来语调很是让人安心。那时候我坐在礼堂后排，隔着层层人，

只远远看到一个模糊的廓。此刻就他坐在办公桌后，正低看着手里的什么文

件，跟我近在咫尺。

「林海翔同学，是吧？」

校长放下手中的文件，摘下老镜，脸上浮起一个温和的笑容。

「是的。」我站在门，微微欠了欠，「校长您好，听说您找我。」

「对，是我让学生会的人去找你的。」

校长了，朝对面的椅示意了一下，「来坐吧，别站着。」

我依言走房间，在他办公桌对面的椅上坐下。椅是那老式的木质靠

背椅，坐垫有些，但很稳。我坐下后，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背脊微微直。

虽然我自问没犯过什么错，但被校长单独叫到办公室这件事本，多少还是让人

有些不自在。

校长似乎看了我的拘谨。他没有急着开，而是先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

一杯茶，推到我面前。茶在白的瓷杯里泛着浅浅的琥珀，一缕白气从杯

升起，带着煎茶特有的清香。

「喝茶吧，」他说，「不用张，不是什么坏事。」

「谢谢校长。」我端起茶杯，抿了一，茶温度刚好。

校长自己也端起茶杯，喝了一，然后放下。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握放在

桌面上，目光温和地看着我。「林同学，你从东京回来，转到我们学校，也有一

段时间了吧？」

「是的，校长。」

「觉怎么样？适应得还好吗？」

「好的。」我答，「老师和同学们都照顾我的，课程度比东京那边

慢一些，跟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