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低继续拭矮桌，抹布在木纹上缓缓动，带走最后一黏腻的痕迹。

嫂将叠好的坐垫一只只放回龛边缘，动作比平时更慢，仿佛每个动作都在斟

酌着什么。

厨房里传来龙偶尔滴落的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但这沉默和之前凌音在时的暧昧不同，是一更沉、

更缓的安静，像夜里缓缓淌的溪，表面平静，底下却藏着说不清的暗涌。

偶尔抬，会发现嫂的视线恰好掠过我的方向，又迅速垂下去，睫在灯影里

轻轻颤动。我不知她在想什么，却隐约觉到，有什么话正悬在我们之间，等

待着某个时机落下来。

果然，到第三遍的时候，嫂忽然停下手里的动作。

「海翔。」

我手上的动作顿住，抬看她。

嫂垂着，睫在灯影下投细长的影。

她似乎在斟酌用词，过了几秒才继续开：

「今晚……你还去八云神社吗？」

我咙一。

已经第四晚了。

第一晚，我在雾隐堂亲看见了她，也第一次真正「参与」了那场名为仪式

的狂。然后便是第二晚，在本村小神社偏殿当中，她被五个人（包括我）番

占有，前后都被满，最后在榻榻米上，浑白浊，神却带着近乎神圣的

安宁。

不过第三晚，也就是昨天周日——她并没有去。

照嫂的说法，这几天的仪式是山田独揽大梁。

或许是因为前两晚的「浊」积累已足够，或许是雾气已经稍有缓和，不需

要兴师动众。这个嫂就没有一步解释了。总之，昨晚没有再劳烦她。孤儿院

这边一如往常，她在厨房忙到很晚，哄孩们睡觉，整个晚上都没离开过家门半

步。

我也就没去。

不是不想，而是不想在她不在场的情况下，再踏那个地方。

我低继续桌，声音有些发涩：「嫂你……今晚也不去吗？」

嫂低低地笑声。

那笑声很轻，有一无奈，又有一……溺？

「海翔你啊，」

她侧过，灯光落在她半边脸上，勾勒柔和的廓，「对雾隐之神原来这

么挑剔。巫女不是我，你就连供奉的兴致都没有了？」

我的脸唰的一下烧起来。

「嫂、嫂你别说……」

我下意识夸张地左右张望，视线飞快扫过通往走廊的纸门，又扫过通往厨房

的，甚至还抬看了看天板——生怕林岳哥哥这时候忽然从楼上下来，或

者从其他什么角落冒来。

嫂看着我这副模样，角弯得更了些，但神却渐渐柔和下来。

她没有再继续调侃，而是轻轻叹了气，声音放得很低：

「你这几天……想必积攒了很多疑惑吧？」

我手里的抹布停在半空，木纹上的渍还没，就那么凝固在那里——嫂

的话就像一细针，轻轻刺破了我这些天刻意维持的平静。我抬起，直直地

看着她。

「是的……嫂。」

我声音低沉，却异常认真，「我其实……真的把很多事都忘掉了。」

嫂微微偏，神里没有惊讶，也没有责备，只有一安静的等待。

我咽了唾沫，继续说下去：

「就当初那年，额角被石砸那疤……之后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嘛。村

里的事，雾神的事，仪式的事……好像都被那一下砸得支离破碎了。回来后这段

时间里，我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忘了些无关要的童年片段，可现在才发现——我

好像把最心的那些，也忘得差不多了。」

说到这里，我抿了抿嘴，抬起指尖，摸向额角那浅浅的旧疤。

餐厅的灯光昏黄，映在嫂的脸上。

她睫低垂，听得很认真。等我说完，她没有立刻开，只是轻轻「嗯」了

一声，然后抬起，很轻很轻地问：「海翔，你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雾隐村民…

…是愿意供奉雾神的吧？」

好家伙，问得这么直接。

我并没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