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岳医生接过，掂了掂分量，并没有立刻打开，只是随意地放在旁的矮桌

上。他抬起，目光在我脸上转了一圈，忽然问：「从村里一路走过来，看到

雾气了吧？比昨晚淡了些？」

我愣了一下，：「是淡了。早上门时，能看清远的山了。」

「嗯。」大岳医生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手指轻轻叩着桌面，目光投向窗外

，「夜里那场大祓，果然是有用的。」

我的心猛地一。虽然早就隐隐猜到，但听他亲说来，还是有不真实

。我张了张嘴，忍不住压低声音问：「医生……这真的……跟昨晚的仪式有关

？」

大岳医生收回视线，看向我，脸上带着一既无奈又笃定的笑容。他叹了

气，语气放缓：「海翔啊，这话，理说不该跟你们年轻人多说。但既然你都

参与过了，我就跟你透个底。」

他停顿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原则上讲，咱们只能尽人事，听天命。雾

气这东西，神明要起，谁也拦不住。但就实践来说……」他压低了声音，目光变

得幽，「几百年来，每一次大祓之后，雾都会散一阵。短则几天，长则半月

。灵不灵验，你自己看。」

我站在原地，消化着这番话。

尽人事，听天命——只是那「人事」，竟是那场面。

沉默了几秒，我抬起，看向大岳医生。

「医生……」我开，「我能问个问题吗？」

医生抬起，目光落在我脸上，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了。

「整个影森地区，」我斟酌着措辞，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一町五村，

这么多人……到底有多少村民，知祭祀的本质？」

大岳医生定定地看着我，随后悠然一叹。

「海翔啊，」

他的语气放缓，同样斟酌着措辞，「这个问题，你算是问到上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投向窗外那片白的雾气。

「先说结论——绝大多数人，尤其是年轻人，是不知的。」

他收回视线，看着我，「你以为昨晚那些人都是自愿去的？的确是，但本质

上讲……是被选中的。我知你想问什么。少数人的确就像你那样，起初不过是

意外闯，那既然来了，自然也就知了。」

我的心漏了一拍。

「那……那些真不知的人呢？」我追问，「他们以后会知吗？」

大岳医生笑了笑，那笑容意味长。

「那就看造化了。」

他站起，走到窗边，背对着我，声音从雾气里传来，显得格外遥远。

「这祭祀不是谁想参加就能参加的。年轻人，该上学上学，该活活，过

自己的日。等到了一定年纪……有的人，会遇到一些事，一些机会，然后被引

来。有的人，一辈也不会遇到，就那么过完一生。」

他转过，看着我。

「所以我说，你能来，是意外，也是造化。至于以后……那得看你自己。

」

我站在原地，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造化。

这个词落耳朵里，沉甸甸的。

大岳医生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微微一笑，也不破，只是伸手拿起那个包

裹，在手里掂了掂，突然又换了话题：「海翔，你猜猜，雅惠让你送来的，是什

么？」

我回过神，看向那个朴素的布包，摇摇：「不知。嫂只说……有些东

西要给你。」

「猜猜看。」大岳医生循循善诱，神有些玩味。

「中药？」我试探。

「也算，也不算。」大岳医生笑了笑，不再卖关，伸手解开布包的结。

包裹打开，里面是一个普通的桐木盒，掌大小，表面没有任何标识。

他掀开盒盖，递到我面前——

空的。

盒里空空如也，只有底的绒布垫，散发着一淡淡的、类似于药材

的涩味。

我愣住了，抬看向大岳医生。

他没有解释，只是起走到墙角的一排药柜前，拉开最下层的一个屉，从

里面取另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桐木盒。然后他走回桌边，将两个盒并排放

在一起，打开新拿来的那个。

这一次，里面装满了东西——褐的小药，每一颗都搓得圆饱满，表

面泛着油脂般的光泽，约莫黄豆大小，整整齐齐码在绒布上。一比空盒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