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理」过的豆角，放在砧板旁，然后拿起菜刀，动

作娴熟地将我掐得参差不齐的断重新修理整齐，又顺手把我漏掉的几豆角

利落地撕掉。

她的动作很快，手指灵活，低垂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专注，但微微抿着的

角却一丝无奈，甚至……是那「真拿你没办法」的细微不耐。

「别添。」

她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不易察觉的嗔意。

嗯……

是吧？

所以我果然还是察觉到了？

但就是这一声近乎嘟囔的抱怨，和她那副明明嫌弃却还是默默帮忙的样，

让旁边看着的雅惠嫂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来。「哎呀呀，看来有

人被嫌弃了呢。」

嫂笑着打趣，里的欣和调侃都快溢来了。凌音的耳朵尖以可见

的速度变红了，她迅速把手里的豆角扔回篮，扭过去继续洗剩下的菜，只是

背脊得比刚才更直了些。

我看着她通红的耳廓和故作镇定的背影，再看看嫂温的笑脸，心最后

那沉重和霾，仿佛也被这厨房里温的灯光、的香气和这短暂却真实的

「不乐意」驱散了许多。

＊＊＊　　＊＊＊　　＊＊＊

晚餐时分，孤儿院一楼的和室里难得地闹起来。

长方形的矮桌旁围坐得满满当当，年纪小的孩们叽叽喳喳，争抢着盘里

的炸块，年纪稍大的则一边扒饭一边讨论着学校的趣事或最近的电视节目。炖

南瓜的甜香、味噌汤的气、还有炸的油香混合在一起。雅惠嫂忙忙，

添饭加菜，阿明则负责束几个过分活泼的小鬼，故作严肃地敲着桌：「喂，

健太，好好吃饭，不许把萝卜挑来！」

凌音坐在我对面稍远的位置，安静地吃着饭，偶尔给旁边一个够不到菜的小

女孩夹一筷豆角。她似乎刻意避免与我对视，但绷的神情比之前在厨房时缓

和了许多。

话题不知怎的，就转到了近日异常重的雾气上。

「最近外面的雾真的好大啊，」小葵嘟囔着，她是小学的，士第一站下

车，「早上上学的时候，都快看不到前面人的背影了。班主任说让我一定要抓

她的手。」

「是啊，」雅惠嫂端着一锅新添的米饭来，接，眉微蹙，「今年

的雾来得又早又重，往年都要到夏末秋初『祭』前后才会这样。村里一些老人都

在嘀咕呢。」

「嘀咕什么？」阿明饶有兴趣地问。

「说是不太寻常，」雅惠嫂放下饭锅，了手，「雾气带着『沉』味

儿，黏糊糊的，散得也慢。杂货店的森田大叔昨天还说，听神社那边的风声，神

主大人似乎也在担心，怕是要提前准备些什么。」

「提前准备？难又要办祭典吗？」

直人扶了扶镜，「不是刚办过『镇雾祈安祭』没多久？」

「可能吧，或者……是别的什么仪式。」雅惠嫂的声音放轻了些，「咱们

村，靠山吃山，雾霞山和这雾，向来是既庇护着大家，也……有着自己的脾气。

老人们传下来的规矩和忌讳，总是有理的。」

饭桌上短暂地安静了一下，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窗外的雾气似乎更

了，连院里那盏昏黄的廊灯都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光，将窗玻璃蒙上一层

漉漉的白。

我默默地扒着饭，耳朵听着众人的谈。

雾……异常的雾。

这并非我第一次觉到周遭事的「异常」。

自从回到雾霞村，额角那旧伤疤就仿佛成了一个不祥的应，时不时传

来或轻微或尖锐的刺。起初我以为只是心理作用，或者是山里气重引起的旧

伤不适。但渐渐的，我发现这刺似乎与某些东西有着微妙的关联——比如，

当我靠近村边缘那片被密树林环绕的区域时；比如，当我无意中听到村里老

人用压低的声音谈论「旧事」或「山神」时；再比如，像现在这样，当弥漫的雾

气厚重到令人窒息的时候。

还有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

支离破碎的画面，扭曲变形的景，冰冷黏腻的，以及仿佛从极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