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这三个字说，比想象中更加艰难，却也带着一破釜沉舟

的释然，「我……为所有事情，向你歉。」

凌音静静地看着我，那双清冷的褐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幽。

她没有立刻接受，也没有反驳，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问：

「所有事情……是指哪些事情？」

她的语气很平静，没有责难，更像是一确认，或者……引导。

我一气，开始梳理那些混的错误，从最初、也是最重要的那个开始：

「首先……是一周前，那天晚上，在房间里，我不该……用那态度对你说话。

我不该对你发脾气，更不该……吼你。对不起。」

我说完，忐忑地看向她——凌音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勾起了一个极细

微的弧度。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终于等到某句话的、带着淡淡涩意

的了然。

「……亏你还记得来龙去脉。」她低声说，语气里听不喜怒，但绷的

明显稍稍地放松了。

听到凌音这带有涩意的回应，看着她微微放松的肩膀，我意识到破冰已经初

见成效。「还有……」我了燥的嘴，继续梳理那团麻，「这一周……

我一直躲着你，没敢来找你说话。不是不想，是……不知该怎么开。是我太

胆怯了，把问题都拖在那里，越拖越糟。」

说这话时，我看到凌音的睫轻轻颤了一下，视线垂得更低了些，耳廓似乎

染上了一层更明显的薄红。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下意识地捻着裙摆的布料。这个

细微的反应，让我心里那卑劣的侥幸又冒——她或许，并没有我以为的那

么无动于衷。

「最后，是今天中午……在你们教室。」提起这个，耻辱再次涌上，声音

也不自觉地低了下去，「我像个傻瓜一样冲过去，说了那些混账话，还差……

引发冲突。让你难堪了，也给拓也、给E班的大家添了麻烦。真的……非常对不起。」

我一气说完，觉腔里淤积的浊气似乎散去了些许，但随之而来的是更

的忐忑。

我垂下，等待着她的审判。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雾包裹下的、近乎凝滞的夜的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凌音的声音才轻轻地响起，不再是之前那带着刺的冷淡，

而是一平缓的、叙述事实般的语调。

「回来的路上，我和阿明哥一起走的。雾太大，士晚了。」

她顿了顿，「他……跟我简单说了些。说你状态不太好，今天的事……不是

你的本意。」

我猛地抬起，看向她。

「所以，」凌音的目光终于再次与我对接，虽然依旧有些闪躲，但清澈了许

多，「你不用……想得那么复杂，情绪那么激动。拓也君只是在跟我确认下周田

径社合练的细节，大野同学他们……也只是比较冲动。大家都是……一起从小认

识的人。」

「嗯……」我低低地应了一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不过，」

凌音话锋一转，语气重新郑重了些，「我还没有……彻底原谅你。」

我的心又提了一下。

「今天的事，还有之前……你朝我大吼，我确实很生气，也很难过。」

她直视着我，「你需要时间真正想清楚，我也需要时间……消化一下。」

她说着，双手撑着膝盖，慢慢站了起来，动作有些僵，似乎是跪坐久了。

我也连忙跟着起。

「我先下去了。」她避开我的目光，走向门，「雅惠应该在准备晚饭了。

你……等一会儿再下来吧。」没等我回答，她已经拉开了房门，影很快消失在

走廊昏黄的光线里，脚步声轻轻远去。

我站在原地，半晌没动。她最后的表态就像一杯温度刚好的，浇灭了我心

的焦灼，却又留下清晰的、需要等待的痕迹。没有完全和解，但通打开了——

大抵如此吧。

楼下隐约传来了笃笃的切菜声，还有雅惠嫂隐约的哼歌声。

我一气，也推门走了去。刚走到楼梯，就看到阿明斜靠在走廊另

一的墙上，手里拿着一本卷起来的杂志，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他朝厨房方

向扬了扬下，神里的意思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