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的未婚女，同样在「扛着」。同样不能跟任何人说。同样怀

疑自己——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个「正常的女人」。

我正在成为她的镜。

「对不起——」我突然打断自己，摇了摇，一个自嘲的苦笑，「说多

了。苏医生你这么忙，我不应该占用你的时间说这些……」

我了一个要往回收手的动作。

就在这个瞬间——

苏婉清的手动了。

她的右手从桌面上向前动了大约五厘米。

然后停住了。

指尖离我的指尖还有大约七厘米的距离。

她没有碰到我。但那个方向、那个幅度、那个犹豫了一下又停住了的微妙动

作——

这不是一个「安患者」的专业手势。

这是一个女人在本能驱使下、尚未被理完全拦截的反应。

「不需要歉。」她说，声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低，「我说了你可以跟我

说。我不会你，也不会评判你。」

她停了一下。

「今天不够的话——」

她的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可以下次再说。」

「下次」两个字从她嘴里说来的时候，她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不是那

明显的动摇，而是像面上划过一阵极轻的风，只有在特定角度才能看到涟漪

。

她在给我第二次见面的机会。

不——她在给自己第二次见面的借。

「苏医生，」我的声音很轻，很真诚，「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说这些话

不丢人的人。」

这句话是今天最关键的一击。

不是因为它有多煽情。而是因为——「第一个」这三个字，准地踩在了苏

婉清最隐秘的需求上。

她需要被人「选中」。

她需要一个人告诉她：在所有人当中，你是特别的。

一个在手术台上被尊重为专家、在生活中却从未被一个男人选为「唯一」的

女人——听到「你是第一个」这样的话时，那被击中要害的觉，比任何

上的碰都更加猛烈。

苏婉清的嘴微微张开了一下。

然后又合上了。

她低下，从白大褂的前袋里掏一支笔和一张便签纸。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她写了一串数字，然后将便签纸推到桌面中央——

推到了我的手和她的手之间的那个地带。

「工作时间不方便接电话，但可以发消息。」

她的声音恢复了一分专业的平稳，但在「消息」这个词的尾音上，有一个

极细微的上扬——不是疑问句的上扬，而是一不确定的、等待回应的期许。

我伸手去拿那张便签纸。

手指碰到纸片的时候，指尖和她的指尖之间只隔着不到三厘米。

我能受到她温辐的微弱量——和之前量血压时不同，她的手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