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暗，颅被一颗颗排好。

骑手的咙被第三银线切断，再也说不话来。濒死之际，他看到城门被缓慢地打开，一辆接一辆车沉默着驶来，空气中开始弥漫一诱人的鲜香。

车队之后，一位形佝偻的老者缓步走着，手中不住把玩一串棕的念珠。他胡须极长几乎垂到膝盖，耳廓发尖，边缘生长着黑的发。视若无睹地经过尸，老者脸上浮现与年龄不相称的红：“汲云大人还没现么？”

“没有。”随行的小厮低声回答：“连同那位澄金也不见了。墨豕帮、百翎堂的人手正在拦截铁楫，不过奇雄、穗枭两位老板前些时候一同离开，似乎是为飞大人报仇去。周段被埋伏后并无损伤，随后往尽巷去。沈延秋至今没有踪迹。”

“六扇门呢？”

“城东我们的人正在大肆劫掠，姓林的婊自顾不暇。”

“汲云大人神机妙算。”老者重重呼了一气：“货分藏好。调一个胆大手好的，带上家伙去帮忙——不能让铁楫走到清安塔脚下。”

“是。”小厮毕恭毕敬地回答，扶着老者上了一辆空车。老人把玩念珠的手中已全是汗，目前为止，汲云大人的计划都踏实行着，可他心里仍有一阵阵的不安——大人说不必在乎“铁仙”，自己却先不见了。

血光迸溅，黑袍的妖人来不及惨叫，便被纪清仪格杀当场。地上，铁楫急促的呼停滞了一瞬，终于能勉力抬起来，鬓边尽是细密的汗珠。

“是你？”他还记得此人以姚苍亲传的名义拜访戚我白，不曾想半月过去已是杀人重犯。本以为她落到沈延秋手里必然下场凄惨，是周段不肯下重手么？

纪清仪了，并没有什么表情。沦落至此，沉冥府的脸面已经被丢完了，如今她走在街上，觉就像赤。过往的一切、为人的尊严都不重要，只需……听沈延秋的话。

齿之间有苦涩的味。纪清仪抿嘴，持刀转过去。妖人为她闪电般的袭击所慑，一时没人敢再度欺。幻境变化，坊墙上的人影一个接一个消失，街向前延伸、扭曲，天幕漆黑一片，方向再度迷失。

“我要去清安塔。”铁楫扶着驾辕起，拉开小窗一角，看了看车厢里面。小木仍蜷缩在怀中，邂棋抬起，挤一个带泪的微笑。合上窗，铁楫扭去看纪清仪：“你呢？”

“她让我伺机而动。”纪清仪轻声：“不过邂在车上，那我来帮你。”

“噢？”铁楫愣了一下，他知周段青涩有礼讨邂棋喜，而今这般作为，想来是纪清仪中“她”的安排。不过事关重大，有帮手总是好的，他上驾辕，先了一鞭：“这帮人用妖术制造幻境、引动心绪，你小心些。”

纪清仪没有回答，而是冲了去。她法超岂是妖人能及，坊墙边，一人不过是气息微动，便被察觉位置，随后横刀破断肢飞旋。连同多人力量施展的妖术顿有凝滞，迷蒙的天幕一角被撕裂，铁楫猛然抬，再度看到了清安塔的端。

在心中确定了方向，他索闭上，照心里的地图驾车。幻象并无实，随着车开始行驶，周遭开始响起敌人的喝骂，但嘈杂声中有刀刃鸣响，纪清仪如鬼魅，将黑暗中隐藏着的敌人挨个砍杀。

“拦不住他！”终于有妖人喊声来，铁楫只觉上忽然一轻，稍稍睁开睛，终于看到了熟悉的街巷。他不敢放松，聚会神驾着车，却没注意到斜刺里有什么人驾冲过来，甩一个香气四溢的包裹。

那布袋在赫骏上弹了一下，落在驾辕的边缘，袋散开一截燃烧的引线。铁楫脸大变，浑妖力凝结，衣衫轰然炸裂。

“砰——”混街巷中爆开一团灿烂的火球，随后是烟、灰烬和焦黑的鳞片。大的蛇被掀飞，直直砸一旁民宅，引起无数惊叫。它的尾吃力地颤动着，最后终于无力地垂下，没能将自己挪断残垣。

铁楫仍用蛇躯拱卫着车残骸，其中响起女孩惊惧的哭声。黑暗之中邂棋脚颠倒，用力踢着变形的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