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因为尖彼此纠缠而混不清：“我还杀了一个人，是……”

又是什么血腥事？周段闭上睛，嗅着她鬓边的芬芳。

檐上依依絮语，而今耳边只剩猎猎风声。睁开睛，周段前仍是一片漆黑，停顿一瞬之后，开始浮现森林、暴雨的廓。

“又是这里？你们还真是不腻啊。”周段索又闭上，微微压低了，以握刀的姿势握住剑柄。

数次中招之后，他已经对这幻术有所防备，哪怕心神激，噬心功仍能密地运行。

幻境之中内力激，他立刻捕捉到施术者细微的破绽，下一刻剑光突破瓢泼大雨，斩向虚空中隐匿的角落。

血乍现，幻境剥落如玉碎，小巷左右墙上、最前方尽三个施术者同时惨叫，周段倾斜过石砖路，在后斩下一人首级。

可惜手里是剑不是刀，否则一击之下三人已经同时阵亡。

周段重新睁开，立刻发力跃起，左边墙的妖人见不妙立刻跃向相邻的院，人在半空已被从后方穿。

周段踩着他的尸落地，回一看，原本在右方的妖人已经展开背后双翅，冲向夜空的同时洒落一串血珠。

三个武功、妖力低微的喽啰，仅凭一招幻术就敢在两大衙门底下发起伏击。

失去清安塔的镇压，而今的赫州真是棘手极了。

周段狠狠皱眉，三两个闪来到附近的。

极目望去，黑夜中的赫州正开始变得嘈杂，时不时传来几声惨叫。

尽巷的方向腾起一束黑烟，那烟雾颜纯净，即使于黑夜，还被风扰动着，也依然显。

不会有错，那正是六扇门的讯号。

“夫人这一觉睡的够沉啊。我俩吃过晚饭就过来，这会儿都该吃宵夜了。”徐兴双手都被扶着，脑袋被了个黑布袋，连方向都分不太清楚。

好在他耳朵用，漆黑之中知常禾安就在侧，多少安下心来。

几条大汉显然都不大想说话，听到徐兴调侃，手上的动作却重了。

两人在赤蝶这里等了许久，心里都有些不耐，但押送的汉却是不急，就这么一步一步挪着，教人急躁得很。

大概过了半刻钟，两个捕快才被着坐下。脑袋上的布袋被一把扯掉，前终于亮堂起来。

蜡烛燃了不少，屋里甚至有。

徐兴眯着，先把周围看了个清楚。

两人奢靡的厅堂之中，几张华贵的椅挪到墙角，给他们坐的只是简陋的木凳。

厅堂中屏风不下三扇，画着鲤鱼、奔，还有丛中飞舞的蝶。

徐兴和常禾安并排坐着，四条大汉分立前，拱卫着厚重华贵的床榻。

床上的人被垂下的红绸遮掩，空气中弥漫着名贵的香气，可惜遮掩不住老人的腐臭味。

“人老了，神不好，徐大人别见怪。”床上传来嘶哑苍老的声音，常禾安一时面难——赤蝶夫人对于六扇门是个很暧昧的角，此人存在的时间已不止六十年，许多人猜测这是一个不断传承的名号。

多年来，她以残酷的手段维持赫州的灰地带，尽巷以内，赌坊、黑市、院井井有条，有些事关重大的案，六扇门甚至要通过赤蝶夫人收集信息，最后得双方都满意的结局。

六扇门不止一次策划过对尽巷的彻底清剿，最后都因牵连太多而无疾而终。

赤蝶夫人经过数十年的盘旋，终于在官府中获得了“功大于过”的评价，她发家的历史已不可考，但时至今日，赤蝶夫人这个名号仍是尽巷最权力的代名。

常禾安偷偷瞥一徐兴，她名义上的师父仍然好端端坐着，安之若素的样让她也渐渐平静下来。

“哪里哪里，贸然来访，该请夫人别见怪才对。”徐兴满脸笑意：“可惜，城里最近不太平啊。”

“老知的。”赤蝶的声音完全听不情绪，像是生锈的木锯反复切割，燥而肮脏的木屑四纷飞：“前些日千机坊那闹剧，的确是不应该。”

“夫人——”徐兴正待开，却被赤蝶打断了：“若不是你们那小横一脚，我的人杀几黑猪就走，怎会闹这么大的？”

“并非如此。”徐兴角狠狠了两下，只能尽快找补：“夫人不会不知前些日边境的事，如今城里关系张，千机坊那里生不得事。”

“老只是一介草民，不懂大晟的谋划。”赤蝶“哼”了一声：“我只知，我的人在城里无端受了妖人的欺负。六扇门、正宁衙，你们忙活了不少，可墨豕帮为首的，那个叫奇雄的猪，至今仍逍遥在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