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又收住了。

又往上走了一程，前终于渐渐明亮起来。阶梯终于到了尽，这一层虽然已经狭窄许多，却也不比栖凤楼的大厅小多少。这里被夜明珠映得明亮，中央是一巧宏伟的木构，木材组成了一个标准的棱。其下的地板掏空，一望不见底。石从升起，将那木构稳稳托举。地上有许多约半指的沟壑，大概是某轨。它们蜿蜒排布，最后汇聚到一座石台上。

戚我白已在此等候，旁站着负伤的铁楫。他虽绑着半个的绷带——周段知他被人打了——神却不见颓丧：“周公。”

“该你先说话吗？”戚我白诧异。

“塔里的事你懂还是我懂？”铁楫笑。周段看了看他，心里更加犹豫：沈延秋都不让来，一个妖人商贾却能自如？

“别担心。”戚我白仿佛看穿他心中所想：“城里妖人虽多，就这位不会问题了。”他转看向铁楫：“开始吧。”

铁楫，伸手猛然一挥。墙边的影中忽然走数个玄衣侍从，周段仔细看去，发现他们的嘴竟用麻绳仔细着，行走时袍中手掌，十个指统统少了一个关节。尽如此，他们活却丝毫不慢，两个人走向厅堂一端，其他人则来到中央的木构旁，开始了繁复细致的纵。

随着短的指动作，木材发清亮的碰撞声。棱的端被打开，数檩条一直搭到地上。

“吱”的一声响，一颗巧夺目的珠被托棱，静静悬在中央。戚我白拉了一下周段的肩膀，两人一同退到石边。

“镇祟珠。”戚我白低声说。周段仔细看去，只见那珠上尽是密密麻麻的纹，内里动着熔金一般的。只是此时，那中掺杂了许多肮脏的灰，显得格格不。

那，石忽然从中裂开，另一条幽长的阶梯。两个侍从并肩去，过了许久才重新响起脚步声。拙的侍从中间，一个清秀到让人莫名心疼的少年缓步爬上台阶。他黑发凌，形瘦削，虽然睛又大又亮，却透着一辛酸，仿佛活该一辈苦命。上的锦袍过于宽大，行走之间已经拖到了地上。两旁侍从一左一右抓着他的胳臂，手指陷白皙的肌肤中。

“这是？”周段扭看向戚我白。

“别说话。”这个中年男人半张脸隐藏在黑暗中，神低垂不知所思何。

忽然“砰”的一声响，把周段吓了一。原来是铁楫拧动棱下隐秘的转柄，原本光芒万丈的镇祟珠忽然绽开一，大片金的带着污秽洒落木构下无边的黑暗。那珠看似如玻璃，此刻却呈现血一般的质，透明的外壳扭曲搏动，纹皱缩在一。

被簇拥的少年走向台，抬起一只胳膊，放在糙的石面上。铁楫大步走过去，手里银光一。周段看着他的动作，角忽然剧烈地动起来，不详的预满盈心中，几乎冲破膛。

见铁楫伸匕首，用力割破少年脉络分明的手腕，周段几乎忍不住阻止，最后却是站在原地未动。少年眉微微搐，却用力握拳，大的血从伤涌，颜是那样耀——他有着一金的血。

熔金落轨，顺着坡度一路淌，在石的尽碰檩条。镇祟珠忽然一阵颤动，激发烈的力。那些血几乎沸腾，在檩条上缓缓升起，由底的裂涌镇祟珠。厅中一时光芒大盛，周段忍住没有伸手遮，死死盯着正在发生的一切。

放血没有持续多久，铁楫变术一般一条绷带，随时准备给少年包扎。他依旧气定神闲，显然是的多了。可片刻之后，少年忽然伸手捂住，痛苦地呛咳起来。他本来瘦弱，一阵猛咳之下，嘴角竟也溢金的血。木构旁，血随着原主的痛苦而剧烈颤动，镇祟珠也一同发刺耳的尖叫。

“不好！”戚我白脸顿变，铁楫则立冲上前去，试图为男孩止血。可他刚刚抓住男孩的手腕，不远的镇祟珠便再次发支离破碎的声响。原本已经开始合拢的裂重新绽开，大片血落黑暗，它最后闪烁了两下，接着表面的纹也暗淡了，整只珠忽然失了生气，“啪”一声落在棱上。

“送他回去！”戚我白朝铁楫咆哮。两旁侍从立刻接过他手里的绷带，三两下扎伤，把少年踉踉跄跄推向幽暗的阶梯。铁楫转冲到棱旁，离黑暗咫尺之遥：“这样不行的。”

“当然不行。”戚我白气：“让那女孩过来。”

“她若还受不住怎么办？”

“那我们只有以死谢罪。”戚我白已经冷静下来，中燃起重的煞气：“别忘了通知林指挥使。”

“喂！”周段大叫一声：“那女孩是谁？”

“你很快就知了。”戚我白苦笑一声，随后变得无比肃穆：“周段，这城正需要你。”

“我！”周段愣了片刻，随即破大骂。下来不及犹豫，他只有随铁楫一前一后冲向楼梯，留下戚我白和一众侍从待在厅中。

这个看起来无比朴拙的中年男人没有看离开的两人一，而是转运动内力。他的双手迸发汹涌的内力，附残存的金血在半空飞舞。

镇祟珠缓慢闪烁着，被破坏的繁复术法开始艰难地重建。但至少现在，赫州全境的妖人已然解放，无数双睛从梦中惊醒，随后惊喜地发现内涌动起久违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