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穗香放下碗，温柔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尽的：“傻孩，谁还嫌钱多呢？而且，这是早就跟人家说好的，临时说不去，多不好。再说了，我正好可以顺去看看可欣和玉儿，给她们送家里的东西，看看她们过得怎么样。下个月，完这个月，我就回来，到时候咱们就安心找人翻修房，把地方大，好不好？”她语气轻柔，带着安抚的意味。

张红娟也咬着筷，神有些复杂地看了看何穗香，又看了看儿，附和：“是啊，尽，你小妈说得对。答应好的事情，不能反悔。而且去看看你妹妹也好，她们肯定也想家了。”她嘴上安着，心里却不知怎的，掠过一丝异样。

穗香这一走，家里就只剩她和儿了……这个念让她心莫名快了两拍，又赶压下去。

在两位母亲的再三保证和安抚下，尽终于被说服了，但脸上还是挂着一副不情不愿的无奈表情，闷闷地扒完了早饭。

“我去一下。” 他放下碗，闷声说。

“去哪啊？刚吃完饭。” 何穗香问。

“村委会。村长不是让我当那个辅导员吗？总得去报个到，看看有什么‘工作’。” 尽语气里带着自嘲，实际上，他是想借这个机会，去见见那位名义上需要他“协助”的妇女主任——村长夫人刘翠。

昨晚的“金币”和翻修计划，让他觉得有必要跟这位村里的实权女之一先混个脸熟，毕竟以后很多事情可能绕不开她。

看着儿走院门的背影，张红娟和何穗香对视一，都轻轻叹了气。

何穗香开始收拾碗筷，为明天的行最后准备。

张红娟则望着空的门，神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尽来到村委会时，院里已经有人了。

一个约莫四十岁上下、材保持得不错、穿着净利索的蓝布衫的女人正在指挥两个半大孩打扫院。

她眉间带着练，但仔细看，底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和空虚。

这正是村长蓝建国的妻，村里的妇女主任——刘翠。

“翠婶，早上好。” 尽走上前，礼貌地打招呼。

刘翠闻声转过，看到是尽，脸上立刻了笑容。这笑容很自然，带着长辈对晚辈的慈，但似乎又比一般的长辈多了几分……切？

“哟，是尽啊！快来快来！” 刘翠竟然直接走过来，亲地拉住了尽的胳膊，“正念叨你呢！昨天老家伙……哦，就是你建国叔，宣布你当辅导员了是吧？好好好，年轻人就该多锻炼！以后啊，婶这边好多事还真需要你们年轻人帮忙呢！”

她力气不小，拉着尽就往院外走，本没给尽开细问“工作内容”的机会。

“哎？翠婶，咱们这是去哪？” 尽一脸懵。

“先去村东老赵家！他家儿媳妇跟婆婆又吵起来了，为蒜事，我去调解调解，你跟着学学怎么跟妇女同志打！” 刘翠风风火火地说着，脚步不停。

于是，尽这“青少年辅导员”上任的第一天，就在刘翠的带领下，开始了无比“充实”的妇女主任助理工作：

他们先去调解了赵家的婆媳矛盾，主要是听双方哭诉抱怨，刘翠时而严厉时而和稀泥，尽在旁边负责倒和保持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接着去探望了村里刚生完孩不久的一位产妇，关心母婴健康，宣传计划生育政策（当时已提倡“晚、稀、少”）。

然后又去了村小学，查看孩们（尤其是女童）的学情况，跟唯一的那位老师了解有没有孩辍学。

中途还理了一起邻里间因为宅基地边上一棵树的归属问题产生的纠纷（刘翠的理方式是：树砍了，一家分柴火，一家得树，谁再吵就扣工分）。

最后，还去检查了村里几“五保”老人的生活状况，帮忙收拾了一下屋。

一上午下来，尽走得发酸，听得耳朵起茧，脸上维持笑容都快僵了。

他算是刻会到，这年代的农村妇女主任，简直就是个“全能家婆”——调解家矛盾、关心妇幼健康、宣传政策、督促教育、理邻里纠纷、照顾孤寡老人……事无细，都得。

直到日偏西，刘翠才终于结束了今天的主要工作，和尽一起往回走。

路上，她看着尽一脸生无可恋又打神的样，忍不住噗嗤笑了来。

“怎么？累着了？觉得婶这工作没意思？” 刘翠打趣。

“没有没有，就是……充实的。” 尽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