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了？

虽然只是个名听起来有怪的“辅导员”，但毕竟是村里正式任命的，还跟妇女主任搭上边了。

晚上，尽回到家，面对两位母亲疑惑中带着欣喜的追问，他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无非是村长看他认字多，人又心，想给村里的孩们个榜样，带他们读读书、搞搞卫生什么的轻省活计。

至于为什么选他？大概是因为村长最近“觉悟提了”，想培养年轻人吧。

理由编得不算天衣无，但合村长最近的“异常”表现，倒也勉能糊过去。

当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尽真正的目的，是借此机会，将之前控村长“吐”来的那笔赃款——足足五千一百多块钱——有一个相对合理的。

这笔钱，是蓝建国多年贪墨、敲诈勒索的积累，在1979年的国内农村，无疑是一笔惊天款。

这是个什么概念？

当时一个壮劳力在生产队挣工分，一年到分到的现金可能也就几十块到一百多块。

城里普通工人月工资大概三四十元。

五千多块钱，足够在村里起好几间气派的砖瓦房，或者买下一令人羡慕的“铁”（拖拉机）还有富余。

这绝对是一笔能让人红心、甚至惹来祸事的款。

饭桌上，昏黄的煤油灯映照着三张面孔。尽扒拉完最后一饭，放下碗，看似随意地开：“妈妈，小妈，有件事我想跟你们商量下。”

“啥事？说吧。”张红娟收拾着碗筷。

“咱们家这房，也有些年了，墙掉得厉害，下雨天好像还有漏雨。我在想……咱们要不要把家里翻修一下？得亮堂些，住着也舒服。”尽说着，从怀里掏两枚黄澄澄的金币，轻轻放在油腻的木饭桌上。

“铛啷。”

金币与桌面碰撞，发清脆悦耳的响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灯光下，金币反着诱人的光泽。

张红娟和何穗香的动作同时僵住了，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那两枚金币，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这……这是……金？”何穗香声音发颤，伸手想去摸，又不敢。

“尽！你又去山上找宝藏啦？！”张红娟则是惊骇多于惊喜，第一反应是儿是不是了什么不该的事。

“妈妈，小妈，你们别急，听我说。”尽早就料到她们的反应，不慌不忙地解释，“这金……说来也巧。我不是当了那个辅导员吗？今天会后，村长私下找我，说村里最近清理旧账，发现一笔多年前的、说不清来源的集结余款。他说这笔钱留着也是留着，不如用在实。他知咱家房旧，我又刚为村里‘力’，就……就暗示我可以拿这笔钱，换成通货，先把家里修整修整。算是……算是村里对我工作的‘支持’和‘奖励’吧。当然，这话不能对外说。”他编造了一个半真半假的理由，把来源推到了最近行为“反常”的村长和“集”上。

“集结余款？这……这能行吗？这么多钱……那个老扒真舍得？”张红娟还是不敢相信，眉锁，“村长他……他怎么会这么好心？这得值多少钱啊？”

“多少我没细算，但修房应该够了，可能还有富余。”尽糊，“妈，小妈，你们想想，这房确实该修了。万一哪天塌了，伤着人怎么办？而且，咱们把房修好，也是给村里长脸不是？说明咱村日过好了。”

何穗香已经有些心动，她摸着糙的土墙，又看看桌上耀的金币：“红娟，尽说的……也有理。这房冬天漏风，夏天闷，是住着不舒服。要是真能修修……而且，这钱既然是村长代表村里给的，咱们用了，也不算……不算来路不明吧？”她最后一句话说得有些心虚。

“怎么不算？”张红娟反驳，但语气已经没那么决，“平白无故给这么多钱修房？村里人知了会怎么说？红的人多了去了！到时候风言风语，咱们家还怎么在村里待？”

“我们可以慢慢修，不声张。”尽提议，“先修最要的，比如屋、墙面。材料一买，工匠从外村请，或者晚上请村里信得过的人来帮忙。钱……金我可以慢慢换成零钱，不会一次拿太多。”

“那也不行！太扎了！”张红娟还是顾虑重重，“尽，你还小，不知人心险恶。这年，家里突然阔绰了，不知多少双睛盯着呢！”

“妈，咱们关起门来过日，自己舒服最重要。再说，我是村里任命的辅导员，家里条件好，别人也说不什么，只会觉得是咱家有能力。”尽继续劝说，“而且，这钱……村长说了，是‘奖励’，我要是不用，他反而可能觉得我不识抬举，以后给我穿小鞋怎么办？”他适时地搬村长“施压”。

提到村长，张红娟沉默了。最近村长的变化和权势，她是知的。如果这真是村长的意思，拒绝恐怕确实不好。

何穗香见状，也帮腔：“，尽说得对。咱们小心就是了。房修好了，你住着也舒心不是？你看你这屋，墙掉得最厉害。”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饭桌上的商讨渐渐变得激烈。张红娟从最初的决反对，到犹豫不决，再到开始考虑怎么修、修哪些地方、如何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