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五官照得很柔和。五十岁的

女人，角的细纹在这一刻格外清晰，但那双睛依然很亮。

「我不知。」他说。

刘惠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

「那我就帮你回忆一下。」

她站起来，拉着他的手，往卧室走。

张庸没有拒绝。

卧室的灯没有开，只有客厅透来的光，在地板上投下一模糊的光影。刘

惠把他推到床边，让他坐下，然后站在他面前，一颗一颗地解衬衫的扣。

衬衫落，落在地板上。

她里面什么都没穿。

张庸看着她的。丰满的脯，微微下垂的弧度，小腹上淡淡的妊娠纹，

腰侧细密的纹路。五十岁的女人的，不再年轻，但依然有温度，依然柔，

依然真实。

「你还记得吗？」她轻声说，「第一次在我家，你也是这样坐着，我站在你

面前，然后你把我拉过去，脸埋在这里。」

她指了指自己的。

张庸没有动。

刘惠弯下腰，捧住他的脸，额抵着他的额。

「你说你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她的声音很轻，「你说和我在一起的时

候，你不用装成任何人。」

张庸闭上睛。

他脑里闪过一些画面－－碎片，不连贯的，像被撕碎的相片。一个女人在

他下笑，声音很响，带着放纵的快乐。他想看清那个女人的脸，但画面太碎了，

拼不起来。

「张庸，」刘惠的嘴贴着他的耳朵，「今晚留下来。」

张庸睁大睛。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看着那双睛里不加掩饰的渴望。

然后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拿开。

「刘惠，」他说，「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回答我。」

刘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跟我谈条件？问吧。」

「第一次换妻，是什么时候？」

刘惠想了想。「大概一年前。在我家。」

「谁提来的？」

「你。」

「我老婆当时什么反应？」

「她没反对。也没说同意。但她最终还是来了。」刘惠顿了顿，「她喝了不

少酒。」

张庸沉默了几秒。

「换了四次？」

「四次。第一次在我家，第二次在你家，最后两次在酒店。」

「第二次在我家，」张庸说，「是哪天？」

刘惠皱了下眉，想了想。「十一个月前。三月中旬，日期我记不清了，

反正是周六，大家第二天不用工作，玩得很晚。」

十一个月。

张庸心里默算了一下。那个视频－－刘圆圆和王辉在卧室里的视频－－拍摄

日期是七个月前。

中间隔了四个月。

「我老婆和王辉，」张庸看着刘惠，「他们有没有私下见过面？」

刘惠的表情变了。不是惊讶，更像是一被戳中要害的闪躲。

「你问这个什么？」

「回答我。」

刘惠沉默了很久。她低下，手指在被单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应该有，因为有一次，你们来我家吃饭，我老公在厨房饭，你老婆去

帮忙。我在客厅收拾桌，透过厨房的玻璃门，看见我老公从后面抱住了你老婆。」

她停顿了一下。

「不是那开玩笑的抱。是那……很亲密的，脸贴着脸的。」

张庸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慢慢收。

「你当时没说什么？」

「说什么？」刘惠转过，「他们床都上了，比拥抱更亲密的事都了，我

能说什么，说了除了只会让自己和大家更尴尬。」

她的语气很平静。

「你没告诉我。」

刘惠笑了，「告诉你什么？说你老婆和我老公了和我们一样的事，然后一

对夫妇去抓另一对夫妇的。这场面，你不觉得很稽吗？」

「刘惠，」他说，「我老婆和王辉的事，你还知多少？」

刘惠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我只知他们私下见过面。」她说，「几次，我不知。」

「你没问过？」

刘惠的声音提了一些，「我们是情人，你和我的事，你会告诉你老婆吗？

而且就算告诉你，你会和你老婆离婚吗？」

看到张庸没有回答，刘惠接着说∶「而且，你说你很你老婆。」

刘惠站起来，站在张庸面前。此刻她上只有一条仔。她的手指搭在

腰上，解开了扣，拉下拉链。

仔落到脚踝，她抬跨了来。

她里面什么都没穿，赤着脚站在的地板上。灯光从客厅透来，勾勒

她的廓－－丰满的脯，柔的腰腹，浑圆的，还有双之间那片暗

的影。

她没有遮挡，没有扭，就那么站着，坦然地暴在张庸的视线里。

「你说过你很累。你说你想重新开始，但不知怎么重新开始。你说如果人

生可以重来，你会选择跟我在一起。」

刘惠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回，带着一压抑已久的、近乎绝望的颤抖。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眶红了，但没有泪。五十岁的女人，连哭都学会了克制。

「我要你现在就要我，狠狠的我。」

刘惠站在张庸面前，赤着脚，上一丝不挂。客厅透来的光落在她上，

勾勒五十岁女人依然柔的曲线。她没有遮掩，没有闪躲，就那么站着，

眶泛红，嘴微微抿。

张庸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刘惠，」他终于开，声音沙哑，「谢谢你。」

刘惠的睫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