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上，等到这一天真的来了，脑里

剩下的反而是说不清来路的担心。他站在厨房后面，透过那往外看，前厅服

务员各自到位，台面每个角落都收拾好了，吴设的灯已经打开——那个，是他

第一次在运营状态下看见，客人坐去，光把他们的表情都化了一。

很好，是他要的。

但他站在那里，心是沉的。

母亲从侧面过来，绕上他腰，侧过脸贴了一下他肩膀，肚着他腰侧，弧

度已经很明显了，「恭喜，」她轻声说，「我就知你行的。」

他把气吐来，把她搂来，「没有你，这个店连门都开不了，」他停了一

下，「我那段时间，有多少次是你帮我兜底的。」

「别提了，」她嘴角带笑，直接打断他，「那些事都过去了，你记着就行，

以后别让我再兜了。」

「我记着，」他低，凑近她耳边，「你现在还帮我着两份工，肚这么

大还没停，我每次想到这个就——」

「陆铭，」她打断他，把脸转过来，「你说这话，是在心疼我，还是在给自

己加内疚。」

他愣了一下，没话说。

「别这样，」她说，「我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欠着，是因为我愿意，懂吗。」

她把手放到他，「你只要把那个厨房好，让我吃到好东西，就够了。」

他低，认认真真地吻了她。

厨房里那几个后厨没走，看见了，其中一个扯起嗓喊，「快拿来，厨

起火了——」

另一个跟上，「牡蛎少吃两颗，主厨——」

他们分开，他后颈都红了，她笑来，把他往后一推，「快去，把你那些人

打发走。」她凑近他，声音压低了，「他们走了，妈今晚还要你，就今晚这个时

候——」

他清了清嗓，走厨房。那几个见他来立刻装忙，他把气控住，平静地

说，「好了，活完，今晚每人多一百，散了。」

一片呼。

———

一个月，大众评上有了几条评价，评分不低，但没冒来。营业额大概

是勉打平——没亏，也没突破。

陆铭清醒得很。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他算得来：再两个月，动资金开

始；再三个月，他要减少采购批次；采购批次一减，某些材的新鲜度就下去

了——那是他的底线，碰不得。

开业第七周，某个周六，快到备餐时间，母亲走来，脸不对。

「婷婷刚来电话，」她说，「今天早上摔了，手腕骨折，刚手术室，至少

一周来不了。」她停了一下，「阿博和小梅都联系不上。」

备餐时间还有四十分钟。周六是一周里预订最满的晚上。

「阿来，」陆铭想到他——阿来，三十年餐饮经验，过很多不同岗位，那

段时间刚从一段难关里走来，是母亲当初面试留下的。陆铭最开始觉得他太老

了，用起来未必顺手，但母亲说留，他就留了。后来这个人帮他捋清了前厅将近

一半的运转问题，「把阿来叫来一段，他今晚没排班，问他能不能来双班。」

「就算他来，」母亲说，「这个时间段前台空着——」

「你来，」他说。

她看着他，「你在说笑吗，我六个月肚了，脚都站不太住，而且我接待，

什么都不懂——」

「妈，」他走过来，把她肩膀握住，「你接待，不用懂什么规范，就是把

客人当人看，这个你比婷婷十倍。」他停了一下，「阿来估计一个小时到，你

就一个小时，行不行。」

她沉默了几秒，把他的手从肩膀上拿开，把外整了一下，「行，」她说，

「我去。」

她转走厨房。

他屏住气，心里那弦绷着，重新回灶台前，把当晚的备餐收尾。

———

大概过了一刻钟，她回来了。

来的时候脸上有什么东西，一下说不清楚——不完全是兴，是一骤

然清醒、又没完全消化的神情。

「你现在能来一下吗，」她说，「两分钟，我带你看个东西。」

他代了手上的活儿，了手，跟她去。她把他引到一个侧面的角度，刚

好能斜着看到接待台那边——

一对客人站在那里，等着引导。女的背对着他们，材好，彩绕颈上衣，

下面是酒红的裙，髋那条曲线收去再来，一就记住了。旁边的男的

比她半个，普通白衬衫，但穿在上绷得，一长发扎着，下有廓。

两个人的发，同一黑——

隔着距离就能看关系。

但更让他注意的是姿势——那个男的站在她旁边，右手拇指放在她腰带旁边。

那拇指没有任何动作，就那么搭着。那搭法，只有极熟的人才会有，「她

是我的」，全写在那拇指里。

「你觉得，」母亲低声说，「应该给他们哪张桌。」

陆铭看了几秒，「私密包厢，今晚有没有预订。」

「今晚没人单独预约这一桌，」她说。

「那带他们去，」他说，「用你说话的方式，让他们知那个房间的用法。」

母亲转回去，他站在那里看她走过去，跟那对客人说了几句，那个男的脸上

亮了一下——就那一下，他看见了——然后母亲侧，引着他们往里走。

陆铭回了厨房。

———

大概过了四十分钟，母亲现在厨房门。

她快步走来，脸颊微红，呼比平时快了半拍，把门掩上，径直往厨房侧

面的储粮室走，也没回，「来。」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跟去，把门带上。

储粮室不大，角落里一盏灯。她转过来，手扣住他后颈，把他拉下来，就

那么亲了一——快、急、有用力，亲完，额抵住他额，呼打在他脸上。

「我去上菜的时候，」她开，声音压得极低，「我包厢之前，里面有

响动，等了两下再去——她儿在给她，我去的时候他刚起来，手还放着

她大里面，那裙还是半撩起来的，两个人那个表情——」她把脸往他靠

了一下，「陆铭，我就那一，」她的手往下走，找到他腰侧，「里就全

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