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监察不力，诚难辞其咎。

日后当加巡察，务使邪祀无藏。

曾有问者：酆获既气重、邪祀不绝，百姓何不迁离，另觅安生之所？

然细加访察，乃知其事绝非寻常。

酆获地脉所钟，产石蒜、芝等，他虽有，不及酆获，晒后为川州丹坊药铺常年收买；常江经此一段，底气凝聚，反育得喜之鱼，细味鲜，外岁岁定购。

渔农两利，虽非厚利，足供温饱。

百姓世代赖此土为生，去之则生计无着。

此其一。

又，该城之民久居气之地，气血骨已与之相习，辅以白灯笼，反能御寻常游魂之扰。

一旦徙居和之域，辄土不服，小病丛生，百事不顺。

本派昔年曾收一酆获籍外门杂役，仙亦曾见过，初至暑山，每岁秋必咳不止，历七八载方渐安妥。

他迁之人亦多闻不安，或云土异，或云魂魄已系于故土，割之如断树。

诸说纷纭，虚实难辨，老夫未敢断言其是非。

然百姓明知祭祀有害而仍困守不徙者，一则赖此方土以养家，二则惧离土之后难以安顿。

且近时东海异动，常江上下游妖气日炽，本派需时时防范妖族动向，能分顾酆获城之人手与力，实在有限。

望贵派及中原各正派共察东海之变，若源不靖，沿岸诸州终难安宁。

倘有暑山可效力之，仙但请传信，本派必当量力而行。

暑山掌门　李一贫　谨启”

信毕，李一贫停笔，将素笺轻轻提起，了墨迹，将信笺折好，一只新的竹筒，旋筒盖，起走到门外。

那只玉鸽还蹲在石栏上，歪着望着他，像是在等。

他走过去，将竹筒系在玉鸽上，轻轻拍了拍它的背，指尖在玉鸽的翅停了一瞬，渡一缕温和的真气。

“去吧，回到你主人哪里去。”

玉鸽振翅飞起，在月光下盘旋了一圈，然后调转，朝着东北方向飞去。

那只莹白的影在夜空中越来越小，很快便了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暮之中。

李一贫看着玉鸽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那只紫红的酒葫芦在他腰间轻轻晃，在月光下泛着温的、如同旧釉般的光泽。

远，常江支的声从山脚下传来，清冽而绵长，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中无声地淌。

徐长老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侧。他没有说话，只是顺着掌门的目光望向东北方那片正在暗去的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