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透一线清明。她死死盯着半空中那张由堆叠而成的脸，盯住那冕旒垂落的廓，盯住那双冷漠俯视一切的目光——从肺腑，从七十年怨念的最底层，她撕扯两个几乎破碎的字：

“……王……！”

那两个字从她间挤来时，像是被砂石磨过一般，又哑又钝，几乎难以成音。

她周翻涌的气仿佛被这句话重新燃。暗红的光焰从她指尖、发梢、袖的裂隙中同时薄而，将她整个人包裹在一层翻腾如沸的血烈光之中。她猛地张开双臂，十指箕张，那些原本正四散奔窜的鬼影骤然间被一无形之力拧转了方向，齐刷刷调转势，如同被一柄缰绳猛地勒住的千军万，朝半空中那张脸轰然冲去！

“你……竟真……存在……”

杜蘅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从碎裂的中挤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破音和息，却反而因此更加沉重。

“我此城气……了你的祭……你便坐不住了……？”

“那正好……”

“今日——我杜蘅……便与你——算清所有旧账！！”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咬碎了词句喊来的，嘶哑中裹着七十年的恨。

千万鬼影在杜蘅的指挥下，同时撞上那张脸的声响，像是整片酆获城的门窗同时被狂风开，又同时砸在门框上。暗红的鬼气在脸表面炸开密密麻麻的涟漪，将它的边缘震碎成无数细碎的，如同被击碎的琉璃在夜风中四散飞溅。

可不过一息之间，那些被震散的便又重新聚拢回来，从四面八方重新嵌脸的廓之中，将它被击碎的分一一地补齐、填平、修复。那张大脸依然悬在半空中，依然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下方，甚至连冕旒垂落的角度都没有分毫偏移。

杜蘅将全鬼力凝聚于双袖，两袖齐振，暗红的光从她袖贯，携着万鬼噬魂残余的余威，重重轰在那张脸的正面。彼岸海在冲击余波中剧烈震颤，石蒜秆成片伏倒，碎如同被狂风卷起的红雪般翻飞于夜之中，连罗若和凌逸都被那气浪推得向后退了数步。

可那张脸纹丝不动。

鬼影再次冲上去撕碎它的廓，再次散开又聚拢。杜蘅一次次将它击碎，它一次次重新成形，像是一面倒映在中的月亮，无论投多少石块，面总会重新平静下来。

凌逸的眉动了。

她看见了杜蘅背后的空门。那张脸的现，像是给杜蘅的疯狂找了一个新的靶。她正在将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鬼力、所有残存的神智都倾注在攻击那个虚无的王幻影之上，对于自己后的情形已经完全无暇顾及。

"若若。"

凌逸的声音平静的可怕。

"现在。"

罗若一气。

她将"潋滟"横在前，蓝的剑光在夜风中被她亮到极致。清涟真气如同被煮沸的泉从丹田向四肢奔涌，剑上的每一纹都在亮起，从剑格到剑尖，一寸一寸。

凌逸的"寒霜"也抬了起来。银白的霜在剑刃边缘无声绽放，一层覆一层，如同一朵缓缓盛开的冰莲。她的形微微下沉，剑尖指向前方，朝向杜蘅大敞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