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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衍雷烬】(440-441)(4/7)

二人的脚步越来越快,踏在那片被覆满的泥之上。

一个似踏雪寻梅,轻即起,落足之绽开一圈细碎的银白霜;一个似穿林惊鸦,飘忽不定,过泥土翻卷如被暗红墨迹浸染。

凌逸的剑势随之如银泻地,"寒霜"翻转时拖银白匹练,环环相扣,层层递;杜娘的红绳则如血藤疯长,漫天纠缠,叠成网,每一都带着倒刺般的怨念,撕裂风声。

一个是霜天白鹤振翅掠空,锋锐无匹却又不染纤尘;一个是潭红鲤摆尾潜渊,诡谲莫测却又无孔不

银白与暗红在那片海上空不断错,每一次相都炸开一圈细碎的光屑,如同两不同的在同一片河床上反复碰撞,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凌逸的剑舞越来越快,连鞘"寒霜"在她掌中如同不曾停笔的银毫,在夜中勾、勒、挑、抹,一笔一划皆是铁画银钩,一撇一捺俱是剑骨冰心。她的脚步从细碎的小步逐渐舒展,时而如同踏在鼓上般急促跃起,时而又如同踩在琴弦上般悠然行,形忽明忽暗,如同纸卷上徐徐洇开的淡墨,留白尽是清寒。

杜娘形则愈发飘忽,绣鞋尖在丛间一串暗红足迹,忽左忽右,时前时后,如同戏台上被人以丝线牵动的提线木偶,每一转都恰好卡在凌逸剑势将满未满的间隙里,如同枯叶贴着急行,看似随波逐,实则每一次偏移都准地避开了旋涡最急的那一回力。

唱腔也在这片加速的舞步中彻底放开了。

凌逸清唱时,每一个字都如山泉涧,落在夜风中便化作一缕银白的霜雾,在石蒜丛间缓缓弥散。那唱腔不像杜娘那般婉转哀怨,却沉稳、净、不卑不亢。她唱"昔有佳人公孙氏"时字字如金铁鸣,唱"一舞剑动四方"时又转几分飒沓风姿,如同一个披甲提剑的女将正立在城,望向远正在近的千军万,眉宇间不曾半分动摇。她的声音在海上空如同被风散又聚拢的雪,薄而韧,寒而清,拂过之,连那些正在翻涌的暗红怨气都被压低了姿态,仿佛不敢与之争锋。

杜娘的唱腔则是另一番光景。她开时如同有人在地底掀开了一坛封存多年的陈酿,酒倾泻而的瞬间,整片彼岸海都在微微震颤。那唱腔里裹着的不是词句,是沉江底的红漆木箱,是十八年底的月光泡胀的绝望,

是绣鞋踏过奈何桥时最后回望的那一。她的尾音像一条在夜风中飘摇的血绸带,每一次拂过那些石蒜丛,便跟着微微颤抖,像是被那怨念惊醒了。她的转调极快,忽而低沉如地底暗河翻的闷响,忽而尖锐如瓷夜里猝然碎裂的尖鸣,每一个转折都如同在戏台上甩袖,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每一弧线都绷着暗劲,要将听者的心一同勾那片底的黑暗中。

海在她们的唱腔与舞步之间起起伏伏。

那些被雨浸透的石蒜,此刻正随着两截然不同的气劲在夜风中翻飞。凌逸的剑风带动的那一片,如同被银剪裁过的碎雪,打着旋儿向升去,泛着的、如同珍珠母贝内般的微光;

杜娘的红绳扫过的那一片,则如同被血浸透的旧帛,沉甸甸地贴着海表面翻、堆叠、卷曲,边缘甚至泛起一圈细微的暗红涟漪,如同面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过后留下的余波。

在两人之间的那片空中汇、碰撞、缠,银与暗红在半空中织成一张不断变幻的锦,时而银多红少如同雪中数寒梅,时而红盛银稀如同晚霞将尽时天边最后那一血痕。

更多的丛中被气浪震落,接连不断地涌那片翻涌的绸缎之中,一层覆一层,如月下雪落,如火中灰扬,最终在那两影之间铺开一条不断动的、暗红与银白织的之河,河的尽是月光,河的源是霜锋与怨血,而河的两岸,是两正在急速旋舞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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