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罗若之前已然手过的厉鬼，甚至还有其他罗若未手过的厉鬼。

饿死鬼。四肢包骨，如同被尽分的枯枝，肋骨在薄下突兀撑起，可它们的腹却异常鼓胀，圆地向前凸，像了一只满浊的，肤被撑得薄而发亮。嘴裂如旱地纹，发黑，窝陷成两个空，枯槁与臃在这一躯上荒谬地共存。

吊死鬼。颅以诡异的角度歪斜在肩，仿佛颈骨早已寸寸碎裂。间那紫黑的勒痕陷中，边缘泛着瘀腐的青紫，勒痕隐约可见灰白的颈椎，在暗红光芒中泛着森冷的死光。

鬼棺材从泥泞中破土而，棺板发朽木断裂般的闷响，棺盖自行掀开，斜斜落，砸丛，惊起几片残。棺内空无一，唯有稠如墨的鬼气在漆黑的内腔中翻蠕动着。

僵尸从石蒜丛中站起。一，两，三……它们的形与寻常百姓无异，有的穿着布短褐，有的裹着破烂的长衫，有的甚至只剩几缕布条挂在腐上。它们的步履僵迟缓，关节发涩的声，如同年久失修的木偶。

更有最低阶的游魂从四面八方涌来。那些半透明的、幽蓝的、没有实的影密密麻麻地挤在丛之间，挤在一起互相穿过彼此的。它们的面孔模糊不清，却都朝向同一个方向——罗若的方向。

它们在丛间站成了一堵墙。一堵由各鬼族——百日哭、墓虎鬼、溺死鬼、饿死鬼、吊死鬼、鬼棺材、僵尸、游魂——密密麻麻堆叠、拥挤、缠绕在一起组成的墙，横亘在罗若与杜娘之间。

“潋滟”蓝的剑光将那些鬼的廓一一照亮，将它们的狰狞、枯朽、浮、扭曲的面孔映得纤毫毕现。它们就那样挡在罗若面前，挡住她的去路。而那光墙的正中央，那些被它们护住的暗红光芒还在转。海中央的漩涡在急速加速，暗红的光正在一寸一寸地升，如同一正在被燃的通天烛，等待着最后的引信被燃的那一刻。

罗若咬牙，手中的"潋滟"剑再次抬起，虽然面前凶险异常，可她若不手，那些正在汇聚的生魂便会全被海中心。

她不知那阵法若是完成，会是什么结果。但她的直觉告诉她，不能让它完成。

第四百三十九章 雨碎寒江

罗若不知自己已经斩杀了多少恶鬼。

海中的暗红光芒依然在动，可那血红的光已

经升到了约莫三丈，如同一正在被燃的通天烛，烛表面浮现密密麻麻的暗红纹路，那些从酆获城方向飘来的生魂还在继续向漩涡中心涌动，有的已经临近了光的边缘，半透明的廓在暗红的光芒中微微发亮，像是即将被投熔炉的雪片。

罗若将剑锋一转，割断了一只百日哭朝她咙伸来的手臂，接着侧躲过了另一只墓虎鬼的枯爪。她左手掐诀，凝聚残余的真气凝成一面薄薄的蓝光，将三只溺死鬼一同弹开，却来不及回防，被一只偷袭的饿死鬼在背上挠五血痕。火辣辣的剧痛从伤蔓延开来，她没有回，只是顺势向前翻，避开了随其后的僵尸一爪。

一只吊死鬼从后无声无息地缠了上来。那截紫黑的上吊绳索从它颈间垂落，在罗若没来得及闪避的瞬间箍住了她的脚踝，猛地向上一提。罗若的形被那力量拽得离地半尺，整个人向后仰倒，后脑几乎要撞上一块从泥土中翻的石块残角。她咬牙将剑尖向下一，"潋滟"没泥，借力稳住形，左手反手一挥，一蓝的剑气将那截绳索从中斩断。

她息着抬起。目光所及之，更多恶鬼正在从丛中爬来。那些海下的土壤不断翻涌、鼓动、裂开，新的影从地底钻，挤那堵由鬼组成的墙中，填补着那些被罗若斩杀的缺。

罗若的衣袍已经被鬼气侵蚀得斑驳不堪，月白的劲装短裙上布满了被撕裂的豁和暗的血渍，裙摆边缘被烧焦黑的卷边。上的冰蚕白丝也被划几，里面的肤上横亘着浅不一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