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滋味，没去过的地方，阿蘅都试过了、走过了。连那些忘掉的旧事，也一一想起来了——比如卢志，比如那聘礼。阿蘅心里再没有牵挂了，所以鬼差才来接阿蘅走。”

她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像是什么东西堵在了咙里。她一气，将那气压下去，重新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罗，谢谢你。也谢谢凌。"

罗若的眶骤然了。

"这些天，是阿蘅变成鬼以后，过得最开心的日。"阿蘅的声音轻轻的，一字一句，像是在把每一句话都仔细地、认真地说完，"以前阿蘅一个人在山上，有时候想说话，只能和木偶说。现在阿蘅终于不用和木偶说话了。"

她低下，看着膝上的两个木偶，手指轻轻抚过男童木偶的笑脸。

"那个人送给阿蘅的木偶，阿蘅带走了很久很久。现在阿蘅要走了，也要带着它们一起走。下辈，阿蘅想再遇见他。遇见了，阿蘅就把木偶给他看，跟他说——"

她的声音又哽了一下，但她没有停。

"跟他说，你看，你送阿蘅的东西，阿蘅一直都好好收着呢。"

罗若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伸手，将阿蘅揽怀里。阿蘅的在她的臂弯中微微发凉，带着那残雪般的、正在一一失去温度的清寒。她没有挣扎，只是安安静静地靠在罗若的肩窝里，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即将睡的小兽。

"罗，你别哭。"阿蘅的声音从她肩窝里传来，闷闷的，却带着笑意，"阿蘅是去投胎，不是去受苦。下辈阿蘅会一个活蹦的小姑娘，有爹有娘，有糖吃，有新衣裳穿，还有好多好多人陪阿蘅玩。"

阿蘅垂下睛，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倒是阿蘅对不起你和凌，说好了要帮你们找到聚魂阵，阿蘅却言了。”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轻轻碾过罗若的心。她的泪再也止不住，大颗大颗地落下来，砸在衣襟上，洇开一片的痕。她咬住下，用尽全力气把涌上来的呜咽压回去，可那些破碎的、压抑不住的声音还是从咙溢了来，在寂静的夜空里打着转儿，像被风散的残絮。

“没有，”她使劲摇，声音抖得不成样，却还是努力让每个字都说得清楚，“阿蘅已经很了……你去投胎转世，也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她说着说着，声音里渐渐带上了一酸楚的意，像是想用这最后的一力气，让阿蘅走得安心一些。可那意底下，是快要撑不住的情绪，摇摇晃晃地托着这句话，好让它不要碎在风里。

阿蘅从她怀中直起，用手背轻轻去罗若脸上的泪。她的手指冰凉，动作却温柔得像是一阵风，拂过罗若的脸颊，留下一清透的、让人心碎的。

"罗，"她笑着说，"阿蘅该走了。"

她站起，将两个木偶一左一右抱在怀中，像她一直以来那样。油灯的光从她后照过来，将她的影投在石阶上，但边缘微微发虚，开始变得透明，像是正在被什么东西一一地走。

她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罗，你也要好好的。"她的声音清脆如铃，带着笑意，却比方才更加飘忽，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你回去以后，替阿蘅跟凌说一声谢谢，就说阿蘅很喜她，虽然她总是冷冰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