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若猛地转，目光扫过庙前的空地，扫过松柏的影，扫过每一可能藏匿影的角落。什么都没有。只有夜风从树梢间穿过，只有油灯的光在暮中微微晃动，只有远隐约传来的常江的声，低沉而绵长。

然后她缓缓蹲下，动作极轻极慢，仿佛怕惊碎了什么。那双乌黑的睛仍望着方才的方向，可里的光芒却悄然变了——不再是平日里天真烂漫、亮晶晶的光，而是一沉静下来的、像是终于听懂了什么遥远呼唤的、释然的光。

阿蘅察觉她停了，眨了眨睛，小心翼翼地追问：“罗，你说的啸哥哥是谁呀？之前凌还在的时候，阿蘅也偶尔听你们提起过。”

罗若的心猛地一沉。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被夜风一碰就会散开。

"鬼差来接阿蘅了。"

“罗，对不起。”

“阿蘅？”罗若心一，唤了一声。

罗若微微一笑，摇了摇：“多谢阿蘅了。不过是修人，如果让真气转全，其实是不怕冷的。”

她收回手，低下，看着自己膝上那两个木偶。男童木偶的青衣在油灯光中泛着温的光泽，女童木偶的鹅黄裙摆被夜风轻轻动，像一朵小小的、正在盛开的。

"罗看不见的。只有阿蘅能看见。"她伸手，指向庙前石阶下的那片空地，"就在那里，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衣裳，着帽，手里拿着一条链。他等了好一会儿了。"

阿蘅站起，转钻庙里，不一会儿捧一盏小小的陶油灯。灯盏的釉面已被岁月磨得温发亮，灯芯细细地蜷在盏心。她将灯递到罗若面前，底映着暮，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罗，阿蘅的破庙里有这个油灯，阿蘅从来没用过——阿蘅是鬼嘛，不怕冷的。你看看还能用么？”

“哎，是这样么？”阿蘅歪了歪，满是好奇，“那你们去冷冷的地方，也不用穿厚衣裳，也不用生火？”

“阿蘅不能陪你去找聚魂阵了。阿蘅……阿蘅的时候到了。”

过了许久，阿蘅终于轻轻开。

"我没有看见。"她的声音有些发，"阿蘅，我没有看见什么鬼差。"

罗若没有打扰她，只静静等着。

“阿蘅知的，”她的声音很轻，像在对自己说，“一定是这些天，阿蘅终于把该玩的都玩够了。这些年没尝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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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若接过油灯，低一瞧，盏底的油已涸许久，只剩下薄薄一层暗沉的痕迹。她取火折，试着凑近灯芯，没想到竟“嗤”地燃起一小簇橘黄的火苗，在渐的暮中撑开一圈温的光。

话到这里，忽然顿住了。罗若的前不自觉地浮现龙啸躺在冰床上的模样，那张布满裂纹的脸，边凝固的笑意，如同一细刺，轻轻扎心。

"什么时候？"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带着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的张，"阿蘅，你在说什么？"

“是这样么？”阿蘅猛地站起，拍了拍自己瘦瘦的脯，脆声，“那阿蘅一定努力，帮找到那——”

阿蘅的睛倏地亮了，声音里透着掩不住的喜：“太好了罗，没想到还能用！有了这个，就能用它篝火了，这样晚上就不会冷了。”

阿蘅摇了摇，笑容没有变。

话说到一半，却忽然断了。阿蘅整个人定在原地，睛倏地瞪大，像是看见了什么东西。

阿蘅转过，看着她。那张苍白的脸上，缓缓浮起一个笑。那笑容很淡，很轻，却带着一罗若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安然的、终于放心的温柔。

金。松柏的影在石阶上越拉越长，最后成了一片模糊的灰。庙前的空地暗了下来，只有天边最后一抹余晖还在山脊上薄薄地铺着，像一层将要燃尽的炭火。

阿蘅没有回答，依旧怔怔的看着前方。

罗若回答：“那倒也不是。若是到了灵力混又极寒之地，比如北境天山那地方，我这清涟真气的保效果便会大打折扣。我修的是苍衍派脉一系，若是换了火脉的烈焰真气，或是雷脉的雷霆真气，取便要得多——比方说啸哥哥他……”

罗若收回神思，低看着阿蘅，神柔了下来：“啸哥哥他……是很重要的人。这次来川州酆获城，找那聚魂阵，就是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