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刺目。她的姿态比破庙前沉稳了许多，虽然气息已远不及昨夜浑厚，却依然带着厉鬼特有的、让人骨生寒的压迫。

杜娘这次没有唱戏，直接手。

袖中的红绳如暴雨般倾泻而，每一都比方才破庙前更加壮，仿佛带着一巢被人侵的愤恨。那些红绳贴着地面、攀着岩、穿过树冠，从四面八方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血网，朝罗若和阿蘅收拢过来。

罗若将阿蘅往后一推，右手握住“潋滟”，清涟真气如同被燃的泉般从剑涌。她没有像昨夜那样以防御为主，而是直接迎了上去。因为她知，白天的杜娘撑不了太久，胜利的天平已然向自己倾斜了。

“苍衍·千泉。”

剑光如，分化成数十细，每一都迎向一红绳。与红绳在半空中相撞，发一连串细密的、如同珠落在铁板上的滋滋声。清涟真气渗透红绳之中，将那层暗红的鬼力一层一层剥离，红绳表面浮现细密的裂纹，随即寸寸断裂，散成一蓬蓬血烟雾。

杜娘的形微微一晃，向后退了半步。

阿蘅也没有站着看。

她蹲在地上，双手在青苔覆盖的岩石上，十指抠石。那些从谷底涌的气像是被她的手掌引，从地中丝丝缕缕地渗，沿着她的手臂向上攀援，在她周凝聚成一层幽蓝的薄光。男童木偶从她腰间跃起，在半空中旋转一圈，落地时男童木偶的面前已凝聚一面半人的鬼面盾牌。女童木偶则悬浮在她肩侧，中凝聚着一团细而明亮的幽蓝光球，光芒明灭不定，蓄势待发。

杜娘的第二波攻击已到。

那对镶着金凤尾的宽袖同时挥，两血的鬼气如同被狂风卷起的沙暴，贴着地面向罗若扑来。鬼气所过之，青苔瞬间枯萎卷曲，连空气都被那寒压得发沉。

罗若将“潋滟”横于前，左手掐诀，周清涟真气骤然收敛，由外放转为内收。

“苍衍·潭如镜。”

清涟真气在她前三尺凝聚成一半透明的墙。墙表面光如镜，倒映着对面涌来的血鬼气，如同一面悬在半空中的潭。

鬼气撞上墙的瞬间，那些烈的、如同实质般的血力量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接住了，大半被墙纳，渗透、分散、消，如同墨滴清中，一圈一圈地化开。只有小分从墙边缘溢，将两侧的岩冲刷两的焦痕，碎石簌簌坠落。

杜娘的攻势被这一挡截断了大半，血鬼气溃散如烟，她的形再次踉跄，绣鞋在碎石上几歪斜的痕迹，整个人向后仰了仰。这一次，她的鬼明灭不定，像是被风得摇摇灭的残烛。

阿蘅的时机抓得极准。

就在杜娘鬼虚化又再次凝实的间隙，女童木偶中的光球骤然爆而，如同一颗压缩到极致的幽蓝弹，直直打向杜娘侧的空隙。杜娘勉力侧，光球着她的右肩掠过，没有击中本，却将她那片本就稀薄的鬼气护罩撕开了一。

而罗若的形已经穿过了那面墙。

“潋滟”的剑尖比罗若的先到，像一条从潭中跃的鱼，破开面时带起一串晶莹的珠。剑锋直指杜娘前那片被阿蘅撕开的鬼气缺，清涟真气在剑尖凝聚成一极亮的蓝光，所有力量都收束在那一上。

杜娘没有后退。

她扬起右臂，袖翻卷，一截苍白如骨的手腕。那袖之下，没有的手指与手掌，只有一只木雕刻的手掌关节，榫卯拼接，漆剥落，其下灰白的木质纹理。

罗若的剑尖已经刺那鬼气缺。

剑锋没鬼气中，如同利刃刺冻僵的油脂，粘稠而滞涩。她手腕一转，清涟真气从剑猛地炸开，将那层薄薄的鬼气护罩从内震碎。血碎片四散飞溅，在半空中化作缕缕青烟，被谷底的气一冲便散了。

杜娘的前空门大开。

罗若没有收剑。她踏前一步，剑尖向上斜挑——不是刺向心，而是挑向那始终低垂的、遮住所有表情的红盖。

剑锋及盖边缘的瞬间，杜娘的猛地一僵。红盖被剑锋挑起，在谷底的幽暗中翻卷了一圈，如同一片被风刮起的血云，缓缓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