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的涟漪。罗若的前，碧波潭的月光正在缓缓扭曲，寒冰床上龙啸苍白的面容正在模糊，甄筱乔握着狱龙斩的手正在一一化。那些画面都太真实了，真实到她几乎能闻见碧波潭面漂浮的莲叶气息，几乎能受到苍衍盆地午后的风。

但她没有沉去。

"苍衍·古井无波。"

罗若的心神骤然沉落，如同一块青石坠井，落到了井底那片最沉静的淤泥之上。她的灵台在这一刻重新变得澄澈如镜，将杜娘笑声中裹挟的怨念与幻象尽数涤，连一丝波纹都没有留下。

杜娘的戏腔顿了一瞬。

那停顿极短，短到几乎捕捉不到，又迅速恢复了原先的声调。罗若能觉到，杜娘对她灵台施加的扰并未完全失效。自己内的清涟真气正在以一缓慢却不可逆转的速度被她的鬼力浸染，如同清被墨一滴一滴地渗透。

罗若的目光扫过脚下那片翻涌的血罗网，那些细密的红丝线已经攀上了她的护真气，附着在光的表面，像是蛭一样贪婪地取着她内溢散的灵力。每一红绳上都附着一缕极细的鬼力，正在试图钻透她的真气护罩，渗她的经脉。

正是这些红绳之影响。

杜娘的手指又动了一下。更多的红绳从她的袖倾泻而，这一次不再是遍地游走，而是如同千百条同时离弦的血箭矢，从四面八方向罗若激而来。那些红绳在半空中划密集的、尖锐的破空声，如同一场倒着下的血雨，网之间的隙小得连一缕风都钻不过去。

罗若清喝一声，手中的"潋滟"剑骤然亮起一层刺目的蓝光，她将剑横于前，单手持剑，以腰为轴，猛地旋转了一圈。

"苍衍·回澜拍岸！"

一蓝的环形剑气从她周炸开，如同拍击礁石时溅起的千重浪，层层叠叠地向四面八方扩散。那些激而来的红绳与剑气撞在一起，发密集的、如同琴弦崩断般的脆响。剑气所过之，红绳寸寸断裂，断裂的鬼力化作细碎的幽蓝光，在夜风中散落一地。

罗若并没有将心思全然放在红绳之上。

她知，这些红绳本斩不完。杜娘的鬼力浑厚如同潭，若她只是被动地斩断这些绳索，只怕自己真气耗尽，对方都不会有丝毫损耗。她必须直取本。

"苍衍·急勇！"

她将清涟真气“潋滟”仙剑，整个人如同一的清泉，向杜娘的方向突袭而去。蓝的真气在她后拖一长达数丈的光痕，她的形在那蓝光痕中几乎化为虚影，三步之间便已经掠过了大半条长街，剑尖直取杜娘那袭血红嫁衣的领。

而罗若即将刺中杜娘时，她的形动了。

那是一近乎违背常理的闪避——“杜娘”如同中倒影被人轻轻搅动了一下，整个鬼在一瞬间变得模糊，仿佛从实退回到了鬼魂虚影的状态。罗若的剑尖刺穿了她前的那片虚空，连一丝阻力都没有到，便从她后穿了去。接着，那虚影重新凝实，杜娘恢复了实，向后飘数丈，血红的嫁衣如同上铺开的油彩，无声地过青石板的路面。

罗若的脚在青石板上猛地一顿，借力转，剑尖在地面上划一弯曲的蓝弧线，整个人如同被拉回的弓弦，再次弹而。

"苍衍·千泉！"

“潋滟”在她手中化作一动的幕，那如活一般的真气，在剑上不断奔涌、翻卷、溅落。她连刺十三剑，每一剑都带着一不同方向的，有的像垂直坠落的瀑布直取杜娘面门，有的像贴着地面奔涌的溪缠向她的下盘，有的如同被风卷起的浪从侧方扑击她的腰肋，每一的走势都各不相同，织成一张立的、动的网，将杜娘所有的退路封死。

杜娘的法在这一刻展现了厉鬼特有的诡谲。

她的像是一被风动的红绸，在罗若密不透风的剑网中穿行。她的动作很慢，甚至能让人看清她每一步的轨迹，却偏偏在剑锋及她的前一瞬准地侧、步、扭转甚至虚化，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地避开了奔涌的。血红的嫁衣在她周上下翻飞，凤尾纹的袖在夜风中如同活般游走，散发着可见的鬼力波动，将罗若那些散逸去的震得四下飞溅。

罗若的剑越来越快。

她的呼变得急促，额角渗了细密的冷汗，每一次剑都带着比上一次更的决心，那些在她的动下变得更加汹涌、更加锋锐，甚至开始在地面上留下一的切痕，青石板在剑气的切割下碎裂成细小的碎块，在夜风中四散飞溅。

杜娘的嫁衣终于被她划开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