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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衍雷烬】(426-429)(5/10)

夜坐在寒冰床边,将仙力一丝一丝地渡狱龙斩,不敢离开片刻,不敢合,不敢松手。

罗若低下,看着自己的靴尖。

“凌师。”她的声音闷闷的,“……这个阵法,真的不是聚魂阵?”

凌逸沉默了片刻。

“我判断。”她一字一句,“此阵应是某与地脉有关的、聚集气的阵法。它的基不在石面,而在石下,在那片被石标记的地脉之中。它能引游魂野鬼前来,能将它们上的鬼气吞噬殆尽,但它应该无法将散落的魂魄聚拢、归位。”

她看着罗若,目光平静如

“因为此阵法最终只是将气鬼气地脉,若我们的目标是找到能将龙师弟剩余的魂魄聚拢的方法,不应是这样,尽归地脉。”

罗若抬起,看着凌逸,看着那双冰冷的眸中那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温和。

气,将那浊气连同的郁结一同吐了去。

“我知了,凌师。”她的声音比方才稳了许多,“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凌逸转过,继续向酆获城的方向走去。

“先回城,用午饭。下午再打听打听。”

罗若,快步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黄土路向酆获城走去。后的常江已经只剩一灰蓝的、模糊的廓。

…………

酆获城的城门依旧有那层薄薄的、半透明的雾气,在午后的光线中显得格外稀薄,几乎要散尽了。罗若穿过那雾帘时,那被窥视的觉又来了,但这一次比前几日轻了许多,只是一闪而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上扫了一,便懒洋洋地收回了目光。

城中依旧安静。街上有几个行人,低着匆匆走过,从她们侧绕过时,依旧避开了几尺的距离。

罗若已经习惯了。

两人在一家面摊前停下。面摊开在一条窄巷的巷,几张矮桌,几条长凳,一大锅架在炉上,气腾腾。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汉,穿着灰布短褐,围裙上沾满了面粉,正在案板上擀面,动作利落,一擀一推,面便在案板上摊开,薄得能看见案板的木纹。

他看见凌逸和罗若走过来,手中的擀面杖微微一顿,目光从她们腰间的长剑上掠过,又飞快地移开。

“二位……吃面?”他的声音有些发,像是咙里卡了什么东西。

“两碗面。”凌逸在矮桌前坐下,将“寒霜”靠在桌边。

老板应了一声,转去下面。他的手很稳,下面、捞面、浇汤、撒葱,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丝犹豫。但罗若注意到,他端面上来时,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犹豫该不该靠近这修之人,然后还是咬了咬牙,将两碗面稳稳地放在桌上。

“二位慢用。”他说完,便退回了炉后面,拿起擀面杖继续擀面,不再看她们。

罗若看着那碗面,汤清面白,葱翠绿,几滴香油浮在汤面上,在午后的光线中泛着温的光泽。她拿起筷,挑了一箸面,,送中。面条劲,汤,是地的川州味。

她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她们在这座城池里,在这群戒备着她们、躲避着她们、窃窃私语着“又是修士”的百姓中。百姓怕她们、躲她们、不愿与她们多说一句话。

罗若放下筷,端起碗,将面汤也喝尽了。汤有些咸,带着一淡淡的、柴火特有的焦香,她咽下去,觉得闷闷的东西也跟着咽下去了一些。

凌逸吃得慢,一地挑着面,像是在数。她碗里的葱剩了一半,汤也只喝了几。她放下碗,从袖中取十几文钱放在桌上,然后站起,将“寒霜”挂在腰间。

“走吧。”

罗若连忙将碗中最后一面汤喝完,用帕嘴角,跟了上去。

…………

凌逸与罗若再次来到市集,有几个妇人提着竹篮在街边买菜,篮里装着几把蔫的小菜和几块豆腐;几个孩蹲在巷的石阶上,用树枝在地上画着格,在玩的游戏;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扛着稻草靶从巷里转来,糖葫芦在光下闪着琥珀的光,几个孩便扔下树枝围了上去,叽叽喳喳地讨价还价。

罗若和凌逸并肩走在街上,从那些买菜妇人边走过时,那几个妇人便不约而同地住了嘴,低下,假装在仔细挑选篮里的菜;从那些孩边走过时,孩们倒是不怕二人,围将上来,抬起,用那双黑亮的、好奇的睛望着她们的衣着与腰间的剑,直到被大人唤回去。

罗若又试着问了几个人。

一个在门晒太的老汉,她蹲下来问他知不知“聚魂阵”,老汉眯着看了她半天,摇了摇,说“不知”,然后闭上睛继续晒太,不再理她。一个在井边打的妇人,她上前帮忙提了桶,妇人接过桶,了声谢,转就走,她追上去问,妇人只是摇,脚步更快了。

没有人知

罗若站在巷,轻轻一叹,“凌师,”她开,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你说他们是真的不知,还是不肯说?”

凌逸没有回答,只是负手而立,望着街巷尽那座没有匾额的庙。午后的光从那座庙的屋后面斜斜地照过来,将那座庙的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红的光。庙前的青石广场上,有几个老妇人正跪在蒲团上,面朝庙门,中念念有词。她们的背影在午后的光线中显得格外虔诚,又格外孤独。

“走吧。”凌逸收回目光,转向客栈的方向走去。“去其他地方再试试。”

罗若快步跟上去。

两人在街巷间穿行,从城南走到城北,从城北走到城东,又从城东绕回了城西。她们走过那些白灯笼挂的巷,走过那些闭的门扉,走过那些在风中轻轻摇晃的、褪的幌。她们问过城中的妇人、老汉、匠人、小贩、城门的更夫。

没有人知聚魂阵。

或者说,没有人愿意多说一句话。

罗若的脚步越来越慢,短靴的小跟踩在青石板上,发“嗒”“嗒”的响声。她低着,看着自己的影在脚前拉长、缩短、又拉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着它,它拼命地跑,却怎么也跑不掉。

,不知不觉地暗了下来。

从城西绕回城中时,太已经落到了山脊后面。天空从灰白转为橘红,又从橘红转为一沉的、近乎墨的暗蓝。白灯笼里的蜡烛不知被谁亮了,惨白的光从纸面上透来,在暮开一圈圈模糊的光。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商铺一块一块地上了门板,整座城池正在被暮和雾气一地吞没。

罗若和凌逸并肩走在回客栈的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罗若低着,看着自己的靴尖在青石板上一步一步地挪,心中盘算着明日该去哪个方向继续寻找。城北常江沿岸已经走遍了,城南的海稻田菜地也走遍了,城东的平服山和青青山也都去过了,城西那片荒坡野岭还只略地看过一半,明日可以去那里……

就在这时——

“咚咚咚——咚咚咚——”

一阵密集的鼓声,从街巷传来。

那鼓声不是寻常节庆时那快的、烈的节奏,而是一更加沉稳的、缓慢的、如同心般的节拍,“咚——咚——咚——”一下一下,不急不慢,却震得人发闷。

接着,唢呐声也响了起来。

那唢呐声亢而嘹亮,在暮中撕裂开一,将那些正在合拢的雾气都震得微微发颤。但它的旋律是迎亲时该有的快旋律,但不知怎的,听起来却像是一带着几分悲凉的调,像是在哭,又像是在诉说什么。

然后是锣,是钹,是笙,是笛。

织在一起,在酆获城的暮中奏一支闹的、却让人脊背发凉的曲

罗若的脚步猛地一顿。

她抬起,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眉心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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