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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衍雷烬】(407-412)(8/10)

下,不急不慢。

第四百一十一章 铁骨柔情

龙啸“死”去的消息,像一块石投苍衍盆地的湖心,开的涟漪一圈又一圈,久久不散。

惊雷崖上,雷脉弟们的修炼声比往日低了许多。那几个与龙啸相熟的弟,偶尔会望着东南方向发呆,手中运转的真气不知不觉便散了。罗有成这几天将自己关在听雷轩中,闭门不,只说“抱恙”。但各脉掌真人都知,这位雷脉掌脉真人向来铁打的,三百年来连风寒都没染过一回,哪里来的“抱恙”?

翠竹苑中,那几株甄筱乔当年亲手下的青竹还在。竹节,竹叶青翠,在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等什么人回来给它们浇

但日还得过下去。

苍衍派千年大派,弟接近千人,每日的早课、修炼、值日、巡山,一样都不能少。藏经阁的典籍要整理,丹药房的灵草要晾晒,各脉之间的切磋比试要安排,整个盆地的护派大阵要检修。那些年轻弟们渐渐从最初的震惊与悲痛中缓过来,开始重新投到日复一日的修炼中。

,还是要一天一天地过。

几日过后,这日清晨,锐金峰忽然忙碌起来。

金脉的执事弟们天不亮便起了,有的洒扫天衍殿前的青石广场,有的拭殿内那三十六蟠龙紫木,有的在殿内布置席位。

金真人站在天衍殿前的石阶上,负手而立,一双古井无波的眸望着忙碌的弟们,一言不发。他今日穿了一崭新的月白金纹袍,袍角绣着的山形纹路在晨光下隐隐泛光,连平日那副刻板的面容都似乎柔和了几分——当然,也许只是晨光的缘故。

息剑真人从殿内走后跟着两名执事弟。他依旧是一月白袍,三缕长须垂于前,面目平和如常,仿佛今日不过是一个寻常的日

“金师弟。”他唤了一声。

金真人转过,微微欠:“掌门师兄。”

“人都到齐了?”

“各脉掌脉已接到通知。”金真人顿了顿,声音依旧冰冷平直,却多了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的意味,“罗师兄,姚师兄派弟来告假,说不适,不便席。林师弟前日闭关,已嘱人转达告假之意。李师妹也遣人来说,今日脉有要事理,不能前来。”

息剑真人听着,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

“知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负手站在天衍殿前的石阶上,望着东方那片被朝霞染成淡金的天际。晨风动他的衣袍,将那些金丝绣制的云纹得微微起伏,如同真有一片云在他周转。

金真人站在他侧稍后半步的位置,也不说话。

广场上,金脉的执事弟们已经布置妥当。青石广场打扫得一尘不染,蟠龙紫木上的檀香换了新香,幽淡的香气在晨风中缓缓弥漫。天衍殿的殿门大开,殿内明珠的光华倾泻而,与朝霞相辉映。

几名金脉弟站在山门,衣袍整肃,腰悬长剑,姿如松。他们都是金真人心挑选的——修为在凝真境以上,面容端正,举止得,既不能太年轻显得轻浮,也不能太年长显得老气。

一切就绪,只等客人到来。

巳时三刻,天际尽,一遁光破空而来。

那遁光呈铁灰,锋锐如刀,在晨光中划笔直的轨迹,从锐金峰南方疾掠而至。速度极快,却不显急躁,反而有一沉稳如山的气势,如同千军万奔腾而来,却整齐划一,丝毫不

金真人的眸微微一亮。

息剑真人依旧负手而立,面不变,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淡,淡得几乎看不来。

遁光在锐金峰上空盘旋半圈,然后缓缓降落。光芒敛去,其中一影。

铁自如。

他没有穿破军门那标志的玄铁战甲,而是换了一中原样式的玄长袍。长袍以玄锦缎裁就,领与袖以银线绣着云纹,不张扬,却自有一沉稳贵气。腰间束一条暗银的蹀躞带,带钩上嵌着一枚墨的宝石,在光下泛着内敛的光泽。

但他终究是铁自如。

即便换了长袍,那副将军的风采依旧遮掩不住。肩宽背阔,腰背直,站在那里如同一座铁铸的山峰。那张被炉火与风沙磨砺了数百年的脸,廓分明如刀削,每一皱纹都像是岁月的刻痕,不掩锋芒。他的目光锐利,扫过山门,扫过广场,扫过那些整肃列队的金脉弟,最后落在石阶上那月白影上。

他的嘴角,弯起一抹笑。

那笑容不似寻常客的寒暄,而是带着一老友重逢般的、发自心底的喜。

铁自如从“无荒”斧上下,“无荒”自然的飞到他手中手中,斧刃上的银白寒芒在晨光下微微闪烁。

“无荒”上那与万征战斗中留下的裂纹崩,都已经重新淬炼修复,看不一丝痕迹,“无荒”又重新成为了那所向披靡的神兵利

铁自如大步星地走向息剑真人,玄长袍的下摆在风中翻卷,走到殿门前,他将“无荒”斧递向迎上来的金脉执事弟

那弟看上去像二十,修为在凝真境初阶,面容端正,姿,是金真人心挑选的。可当铁自如将那柄斧递过来时,他的结还是不由自主地动了一下——他虽然是第一次见到“无荒”,但是这柄破军门掌门的本命仙之赫赫威名,自然是很早之前便已听过,一斧之威,山崩地裂。

气,双手接过。

手的一瞬间,他的双臂猛地向下一沉,膝盖微微一弯,险些没接住。他咬牙关,生生稳住,额角青微凸,却始终没有让那柄斧晃动半分。

铁自如看了他一,目光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作赞许。

“好小。”他说,声音浑厚如铁锤砸砧,“基不错。”

那弟的脸微微涨红,不知是用力过猛还是被夸的,连忙躬:“铁门主谬赞。”

铁自如不再看他,大步向石阶走去。

长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步伐沉稳如山,每一步都踩得极实,在青石板上发沉闷的回响。不疾不徐,如同战鼓的节拍。

他走到石阶前,停下脚步。

抬起,望向站在石阶上的那月白影。

息剑真人站在石阶最,负手而立,月白金纹袍在晨风中轻轻拂动,三缕长须垂于前,面目平和如古井潭。他就那样看着铁自如,目光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一沉的、历经沧桑后的从容。

铁自如嘴角弯起明显的弧度,白牙。他抱拳,躬,声音浑厚而洪亮,在锐金峰上空炸开:

“哈哈哈!息剑兄,近一年未见,风采依旧啊!”

这一声“兄”,喊得脆利落,没有半分客,倒像是多年老友重逢。

息剑真人也客气自然的,还以铁自如一个微笑。

“铁门主。”他开,声音平和如常,却带着一丝之前没有的、真实的温度,“一路辛苦。”

铁自如直起,大步跨上石阶,几步便走到息剑真人前。他伸手,在息剑真人肩上拍了一下——那力不轻不重,却“啪”的一声,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执律长老金真人的眉微微了一下。

息剑真人却纹丝不动,甚至都没多眨一下,只是负手站在那里,任由铁自如的大手拍在自己肩,如同被一阵风过。

“辛苦什么?”铁自如收回手,哈哈一笑,“老夫孤一人,轻装简行,从藏铁山到苍衍盆地,不过三日路程。倒是你们苍衍派,家大业大,每日要心的事多,辛苦的是兄你才对。”

息剑真人摇了摇:“铁门主说笑了。”

他侧,抬手,了一个“请”的手势:“殿内备了清茶,铁门主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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