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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衍雷烬】(397-400)(7/10)

岚渡”扇。

他的眶微红,睑浮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辇车中那安静的影上。

二哥。

他想起五日前,褐山谷上空,那浴血、周气缭绕的影。想起那张被黑爬满的、扭曲的脸,想起那双幽紫的、不再属于二哥的睛。想起最后那一刻,二哥转过,看向甄筱乔,嘴角那抹笑。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温柔,也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遗憾。

动了一下,行压下翻涌的酸涩,移开目光,望向远方那片灰蒙蒙的天际。

孙政等五名风脉弟跟在最后,五人御使着自己的仙,保持着队形。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喧哗,只有御飞行的破空声,在空旷的戈上空回

三日了。

从藏铁山发到现在,已经整整三日了。

此地距中原苍衍盆地,不过数千里之遥。修士御飞行,多五六日便到;而以林归一境的修为,若抛下众人全速飞行,一日半足矣。

可现在,路程才将将过半。

原因有二。

其一,是辇车中那安静的影。林以风带托着辇车飞行,不敢太快,怕颠簸了龙啸的。虽说那已无知,可谁都不忍心让他在最后的归途中还受颠簸之苦。

其二,是众人心中的悲痛。

悲痛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比任何枷锁都更沉重。它压在每个的心,让他们的真气运转迟滞,让他们的御之术变得生涩,让他们的速度不由自主地慢下来。

没有人促。

谁也没有。

他们就那样缓缓地飞着,如同一群驮着沉重记忆的候鸟,在这片苍茫的西北天际,一寸一寸地向东挪移。

狐小欺又抬起,看了一龙啸的脸。

那张脸上的裂纹,似乎比昨日又多了一。她不知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也不敢去确认。她只是将脸更地埋甄筱乔的肩窝,闭上,任由那些画面在脑海中反复回放。

傻大个。

她在心中轻轻唤

你这次要是醒过来,家以后再也不叫你傻大个了,也和甄一样,叫你啸哥哥好不好?只要你醒过来,我用各媚功讨你开心好不好?

狐小欺的泪又涌了来,无声地落,浸了甄筱乔肩的衣料。她连忙用袖去,不想让甄筱乔发现。

甄筱乔却如同没有觉。

她就那样坐着,握着龙啸的手,一动不动。天蓝的长发在风中轻轻拂动,遮住了她的脸。

没有人知她在想什么。

也许什么都没想。

也许在想很多很多。

就在这时——

天空变了。

不是渐渐变化,而是骤然变幻。

上一瞬还是烈日当空,万里无云,下一瞬,那片灰蒙蒙的天穹便如同被人泼上了一层烈的颜料。那颜不是寻常的霞光,像是五彩斑斓的彩虹,从东方的天际蔓延开来,向四面八方扩散。

霞光之中,夹杂着淡金与银白,三光芒织、碰撞、撕咬,将整片天空染成一片诡异的、令人心悸的调。

那些光芒不是自然现象,而是某磅礴无比的力量,正在从极远的天穹之上倾泻而下。

的眉骤然皱起。

他抬起,那双眸望向那片异变的天穹,瞳孔的光芒一闪而没。他的真气无声无息地蔓延开去,如同一无形的手,探向那片五彩的天穹。

然后,他觉到了。

气息。

那气息清冷、纯粹、不带任何杂质,如同万年寒冰下封存的泉。那不是人族修士该有的气息。

仙族。

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下意识地看向辇车中的甄筱乔——她依旧低着,握着龙啸的手,一动不动,仿佛对天空的异变毫无察觉。

觉到了。他握,“岚渡”扇面上的墨画微微发光,青光华在他周转,抵御着那从天穹之上倾泻而下的威压。他的脸微微发白,但睛死死盯着那片暗红的天穹,中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有恐惧,有愤怒,也有一丝极力压制的、刻骨的恨意。

十年前,就是他们。

就是这所谓的仙族,将他的“嫂嫂”从青芦山掳走,让二哥在西北戍仙堡守了整整十年。

十年。

他至今还记得,二哥离开苍衍派那天,站在惊雷崖的悬崖边,望着西北方向,一言不发。那背影笔直如松,却透着一说不的苍凉。

他至今还记得,那些年二哥偶尔传回的书信,字迹越来越潦草,话却越来越少。开几封还会问问自己的功课,问问苍衍派有没有新鲜事;后来的信,便只剩“一切安好,勿念”六个字,再后来,连信都没有了。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这些自诩为“仙”的东西。

的拳握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他死死咬着下,不让自己发声音,但他的睛,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天空中的异变,终于酝酿到了极致。

五彩的云层从中间裂开,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撕裂,其后一片惨白的、刺目的光芒。那光芒中,三影缓缓降落。

他们踏云而来。

影,三银光。

为首的是一名仗剑仙将。他材修长,披古朴的银白战甲,甲片层层叠叠如同鱼鳞,每一片甲片上铭刻着细密的仙纹。那些仙纹在他周缓缓转,散发着淡金的微光,将他的形映得如同从神话中走的天兵。

他的脸覆着银白的面甲,只两只睛。那睛呈淡金,如同蛇瞳,却又比蛇瞳更加冰冷、更加淡漠。那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一临下的、审视蝼蚁般的冷漠。

他的右手握着一柄通银白的长剑,剑修长,剑格镶嵌着一枚鸽卵大小的淡金宝石,宝石内隐隐有光芒在转。剑刃上铭刻着细密的仙纹,与甲片上的纹路如一辙,在光下折泠泠寒芒。

他左手边,是一名持锤仙将。此人形魁梧,比仗剑仙将一个,肩宽背阔,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他的银甲比仗剑仙将更加厚重,甲片更、更密,几乎将他的全都包裹在银白的钢铁之中。他的脸覆着同样的面甲,只那双淡金的、冰冷如蛇的眸。

他双手各握一柄银白的大锤,锤呈六角形,每一个棱面上都铭刻着繁复的仙纹。双锤在他手中轻轻碰撞,发低沉的、如同闷雷般的嗡鸣,那声音不大,却震得人灵台发颤,仿佛直接作用于神魂之上。

仗剑仙将右手边,是一名持戟仙将。他的形介于前两者之间,既不如仗剑仙将修长,也不如持锤仙将魁梧,但自有一凌厉的、如同鞘利剑般的气势。他的银甲与他二人的制式略有不同——甲片边缘镶嵌着暗金的纹路,在光下隐隐转着金属般的光泽,同样以面甲覆面。

他右手握着一柄长达丈余的银戟,戟修长,戟尖锋利,戟刃两侧各有一弧形的小枝,枝尖同样锋利无匹。戟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仙纹,从戟尖一直延伸到戟尾,在光下转着泠泠寒芒。

三名仙将悬浮在半空中,距离苍衍众人约莫二十余丈。他们周仙力缓缓转,与下的云层织在一起,形成一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向四面八方碾压而去。

孙政等五名风脉弟的脸瞬间苍白,只觉一无形的力压在肩上,连御飞行都变得困难。他们连忙动真气,青光华在周转,

抵御着那威压,却依旧发闷,呼不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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