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本能正在被兽取代，他的意识正在被疯狂侵蚀。可“归墟”，竟然还记得。

记得要保护主人。

林一气，目光从“归墟”上移开，重新落在万征上。

万征依旧站在数丈外，大息，双血红，涎混着鲜血从嘴角滴落。

他的上满是伤，素白麻衣已被血浸透，整个人如同从血池中爬来的厉鬼。

但他的睛，依旧死死盯着林。

那瞳孔，银与血织，明灭不定。

林从那双睛里，看见了疯狂，看见了杀意，也看见了……一丝极淡的、正在消退的、属于“人”的光芒。

“万征。”

林第三次开，声音不再冷峻如铁，而是带着一沉的、近乎悲悯的郑重。

“你还要疯到什么时候？”

万征仰发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那声音尖锐刺耳，在褐山谷上空回，震得两侧崖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然后，他再次扑了上来。

比方才更快，更疯，更不要命。

林看着他扑来的影，看着他中那最后一丝清明消散的瞬间，心中那丝悲悯，变成了更沉的、近乎凝重的叹息。

“归墟”珠依旧悬浮在万征右后方，珠上的光芒再次亮起，一光蓄势待发。

林握风剑，一气。

青白的风罡再次在他周凝聚，那双眸中，倒映着那疯狂扑来的、浑浴血的影。

……

暗红的残影在褐山谷上空疯狂穿梭，如同一颗失控的星，所过之，空气被撕开一漆黑的裂隙。

万征已经彻底失去了人的形态。

他的躯膨胀到原本的两倍有余，灰白的兽从每一寸肤下疯长而，将那张曾经清癯的脸覆盖得只剩下血红的睛和咧开的獠牙。

背后的翼已从一对变成两对，四只残缺的翼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每一次扇动都卷起漫天沙砾。

他的双手已看不手指的形状，十利爪如同弯曲的骨刃，爪尖暗红的妖气不断滴落，落在下方的废墟上，炸开一个个焦黑的坑。

而他此刻——正在无差别地攻击一切。

林的风剑在万征左肋留下一可见骨的伤，万征甚至没有去看那伤一。

他反手一爪撕向林面门，被林避开后，那爪罡便脱手飞，直奔百丈外的破军门人群。

“闪开！”秦云的暴喝声还未落下，爪罡已轰在地面上。

轰——！

碎石飞溅如雨，三名来不及躲避的御气境弟被气浪掀飞，其中一人重重砸在崖上，中鲜血狂。

狐小欺躲在琼梧后，死死捂着耳朵，整个人都在发抖。

龙啸半跪在碎石中，看着那还在肆的暗红影，又看向那些不断倒下的破军门弟，拳握得咯咯作响。

他想手，可他的双还在痉挛，他的经脉刚刚被玄何大师接续，七日之内不可妄动真气。

他什么都不了。

又是一光从“归墟”珠中激而。

那光如手臂，纯白炽烈，快得不可思议。

再次被林快速躲过，但接着它轰在中央的地面上，炸开一个数尺的焦黑大坑，两名破军门的弟被冲击波震飞，落在地，发凄厉的惨叫。

林的眉锁。

他能胜万征。

这一他从未怀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