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籍说，西北煌州四百年前有一被灭的门派，名曰通天阁，似有法，可通往天界。”

他睁开，望向西北方向，那双睛里有雷光闪烁，却也有更沉的东西：

“我便来了煌州。”

“最后找到那通天之径，可它下一次开启，还有十年。”

“十年。”狐小欺喃喃重复，猩红的眸中满是震撼。

“十年。”龙啸，声音平淡得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我便在煌州等了十年。等那扇通往仙界的大门，再次打开。”

他顿了顿，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苦涩的笑：

“十年间，我帮破军门守卫戌仙堡，与万化宗的人周旋厮杀过。帮人寻过矿，杀过妖兽，也过护卫。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等到通天之径开启，什么活都。”

“后来呢？”狐小欺忍不住问。

“后来……”龙啸看向琼梧，目光柔和了几分，“后来通天之径开启，我得上天。与三个师兄妹在天界寻了数月，终于寻到了她。”

他的目光落在琼梧脸上，声音低沉而温柔：

“可她已不记得我了。她不叫甄筱乔，自称‘琼梧’，说自己是琼梧圣树的化，要守护那棵树。”

琼梧静静听着，那双天蓝的眸中，倒映着他的脸。

龙啸看着她，一字一句：

“她不记得我，不记得苍衍派，不记得我们的婚约，也不记得自己是谁。她只记得自己是仙族，要守那棵树。”

“我在天界想带她走，她不肯。后来……”他顿了顿，省略了那场生死搏杀与十年囚禁的细节，“后来了些事，我们终于下界。她依旧不记得从前，依旧自称琼梧。”

他闭上，一气，再睁开时，中已无泪光，只有一片沉静：

“但至少，她还在我边。”

风从四人之间过，卷起戈上的沙砾，发细微的沙沙声。

狐小欺怔怔地听着，那双猩红的眸中，第一次没有了往日的嬉笑，只剩下沉甸甸的震撼与心疼。

她看了看龙啸，又看向琼梧，忽然用力握琼梧的手。

“甄……”她轻声唤，声音有些发颤。

琼梧没有回应，只是静静望着龙啸，那双天蓝的眸中，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良久，狐小欺才一气，压下心翻涌的情绪。她忽然想起什么，睁大睛：

“之前言四起，说苍衍派和破军门瞒着天下掌握了通天之径的秘密，原来……原来是真的！”

她看向龙啸，中满是不可思议：“没想到，源竟然在你和甄上！”

龙啸淡淡，没有多言。

狐小欺又转向琼梧，歪着，猩红的眸中满是好奇：

“甄，那你在天上当仙族不好么？为什么要和这傻大个下来呀？”

琼梧沉默片刻。

她低下，看着自己与狐小欺握的手，又抬起，看向龙啸。那双天蓝的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困惑。

“我……”她缓缓开，声音清冷平直，却带着一奇异的笃定，“我也不知。”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梳理心中那团陌生的情绪：

“我只是觉得……他没骗我。”

狐小欺怔住了。

她看着琼梧那双清澈的眸，看着那里面毫无保留的、近乎天真的信任，心猛地一颤。

然后，她“噗嗤”一声笑了来。

那笑容明媚如三月桃，在西北苍茫的戈上空绽放。她用力握琼梧的手，声音又又糯，却带着说不尽的喜：

“这倒是好～不然家，又怎么见到甄呢？”

琼梧看着她，那双天蓝的眸中，极淡地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