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了指他的心。

“这里，了。”她说，声音清冷如溪，“静下来，才能找到路。”

龙啸浑一震。

他看着她的睛，那双天蓝的眸里没有说教，没有安，只有一最质朴的、近乎天真的笃定。

仿佛她说的话，便是天地间最不容置疑的真理。

“静下来……才能找到路。”他喃喃重复着这句话，如同被醒的梦中人。

是啊。

这些日，他满脑都是焦急、愤怒、自责，还有那突如其来的世之谜。

这些念如同无数条绳索，将他死死缠住，越挣扎越。

他连冰心鉴都无法正常运转，又如何能指望以修士的直觉，去知那冥冥中可能存在的线索？

龙啸一气，缓缓闭上。

这一次，他没有行压下那些念，而是任由它们在脑海中浮现、翻涌，然后……静静地看它们逝。

大师兄的脸。万化宗的恶行。苏可的话。胤脉二字。还有……旁这个女清冷的侧脸。

它们一一浮现，又一一淡去，如同溪中的倒影，被冲散，不再执着。

紫金的雷霆真气在内缓缓转，不再狂暴，而是变得温和、绵长。那被杂念搅的灵台，终于有了一丝清明。

他睁开，长长吐一浊气。

“谢谢你，筱乔。”他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那份焦灼，多了几分平静。

琼梧看着他，轻轻了。然后，她忽然又开，语气平淡如常：

“前几日，小欺来找我。”

龙啸微微一怔，转看向她。

琼梧依旧望着溪，天蓝的眸中倒映着粼粼月光：“她说，想和我一些快乐的事情。像男女之间那样，但女有不一样的玩法。”

龙啸的睛骤然瞪大！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咙里仿佛堵了一团棉，发不任何声音。

琼梧却继续说着，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我想了想，我应该是你的未婚妻。所以，我来问问你——可以么？”

龙啸：“……”

他整个人僵在青石上，如同一尊石雕。

月光静静地洒在他脸上，照亮了那双瞪得溜圆的睛，还有那张因为极度震惊而微微张开的嘴。

良久，他才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是自己的：

“筱乔……你……你说什么？”

琼梧转过，天蓝的眸平静地看着他：“小欺说要和我快乐的事情。我来问你，可不可以。”

龙啸的太突突直。

他一气，又一气，再一气，才勉压下那直冲脑门的荒谬。

“筱乔，”他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哪有人……哪有人来问自己的未婚夫，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偷情的？！”

琼梧歪了歪，中闪过一丝困惑。

“偷情？”她重复着这两个字，似乎在咀嚼其中的义，“可是，小欺是女。女和女……算偷情么？”

龙啸又一次语。

他张着嘴，看着琼梧那张认真的脸，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算偷情吗？

若他自幼所受的教导，男女婚才是天人，女相恋闻所未闻，自然谈不上“偷情”——偷情的前提，是存在“情”可偷。

女之间，也能算“情”吗？

可那日在灵泉边，狐小欺望着琼梧时的神，那份炽、真挚、小心翼翼的期待，又分明是“情”。

龙啸闭上，用力了眉心。

他发现自己又一次被推到了那难以界定、无法用常理丈量的边界上。

琼梧静静看着他，也不促，只是等着。

良久，龙啸才睁开。他看向琼梧，目光复杂难言：

“筱乔，你……你对小欺，是什么觉？”

琼梧想了想，认真：“不讨厌。她在边，开心的。她说要一直陪着我，我说可以。”

龙啸心一颤。

不讨厌。开心。可以。

这三个词，简单得近乎苍白，却恰恰是琼梧目前能给的、最真实的回答。

她失去了所有记忆，如同一张白纸，对人间的规则、情的边界都懵懵懂懂。

她对狐小欺的接纳，无关情，只是混沌中对温的依恋。

可这份依恋，若被误解、被引导，会不会在某一天，变成别的东西？

龙啸沉默了许久。

他想起这些日在万谷所见——狐小欺对琼梧的照顾，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那日在灵泉边被拒后撑的笑容，还有月光下那落寞离去的背影……

他又想起苏可的话——女相惜，亦是情。人心如海，情愫如，又岂是“男女”二字可以框定？

最后，他想起自己。

想起与陆璃师娘那些年不为人知的纠缠，想起在西北时与罗若的云雨，想起与苏可这几次在月光下的愉，想起那些沉溺其中时，用来说服自己的借——情是情，是，各取所需，互不亏欠。

他有什么资格，去定义什么是“情”，什么不是？

龙啸长长吐一气。

他转过，看向琼梧，声音低沉而认真：

“筱乔，我不知。”

琼梧眨了眨。

龙啸继续：“我不知女之间算不算‘情’，也不知你若真的……若真的对她有那样的心思，我该如何自。但我知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清澈的眸上：

“你不是从前的甄筱乔。你失去了记忆，不记得婚约，不记得我，也不记得自己是谁。你现在的每一个选择，都应该基于你现在的意愿，而不是从前那个‘未婚妻’的份。”

琼梧静静听着，没有话。

“所以，”龙啸一气，“这个问题，你不该来问我。你应该问你自己——你想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