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是从前的甄筱乔。

现在的琼梧，她不记得那些，不记得我们的过往，不记得那些属于我们的、炽而私密的夜晚。

她只是一张白纸，只是凭着对我的信任，才问这样的问题。

若我真的……若我真的就这样答应她，和“教”她那些事，那和欺骗一个懵懂孩童，有什么区别？

可是……

龙啸的呼重了几分。

十年了。

十年没有和筱乔云雨过了。

他想起她还是甄筱乔时的模样——那双温柔情的眸，那些在他怀中低的夜晚，那在他下绽放的、温馨香的、妩媚诱人的玄蛛丝袜。

那些记忆如同般涌回，带着灼人的温度，烧得他浑发。

他的，诚实地给了反应。

我真的……很想念她的。

龙啸闭上，一气，再一气，试图压下那直冲脑门的燥。

可那些念太过顽固——侧就是她，那个他着、却再也无法靠近的女，此刻正用那双清澈的睛望着他，认真地问他什么是情，什么是快乐。

只要他，只要他伸手，他就能将她拥怀中，就能再次品尝那阔别十年的温，就能……

龙啸的拳握，指节泛白。

他睁开，看向琼梧。

月光下，她依旧静静坐着，没有促，没有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那双天蓝的眸清澈见底，里面没有半分世俗的望，只有最纯粹的、近乎天真的好奇与信任。

什么是情？

什么是快乐？

竹林，一片寂静。

只有月光，依旧静静淌。

第346章 月下陈情

月光如练，静静淌在溪之上，也淌在龙啸与琼梧之间那半尺的距离里。

龙啸的拳握又松开，松开又握。他望着琼梧那双清澈见底的眸，那里面没有半分世俗的望，只有最纯粹的、近乎天真的好奇与信任。

这份信任，让他心发，也让他如履薄冰。

他一气，终于缓缓开，声音低沉而沙哑：

“筱乔，你想知什么是情，什么是男女之间的快乐……我可以告诉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平静的脸上，一字一句：

“但在告诉你之前，我必须先告诉你另一件事——在这人间，在这方面，女是吃亏的。”

琼梧眨了眨，天蓝的眸中闪过一丝困惑：“吃亏？”

“是。”龙啸的声音艰涩，却异常认真，“男女之事，对女而言，远比男要……沉重。女会落红，会承担育之苦，会在世人中被评论足。若遇人不淑，被始终弃，世人多指责女‘不守妇’，却少有人追究男薄幸。”

他握拳，指节泛白：“更有甚者，有些男得手之后，便会轻慢、厌倦，甚至在外炫耀，将女的清白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这人间，对女从来不公平。”

琼梧静静听着，没有话。

龙啸继续：“所以，你不能就轻易地和一个男说，将这样的事当作‘学习’。”

他看着她，目光坦诚而灼：“你应该慎重地选择，应该在真正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之后，再决定要不要。而不是……因为我教你，你就懵懵懂懂地接受。”

琼梧沉默了片刻。

月光在她天蓝的长发上镀了一层银边，衬得那张清冷的脸庞愈发朦胧。

她垂下，长睫在下投浅浅的影，似乎在咀嚼龙啸方才那番话的义。

良久，她抬起，看向他。

那双天蓝的眸依旧清澈，却多了几分认真思索后的明悟。

“龙啸。”她唤他的名字，声音清冷平直，却带着一奇异的笃定，“你说的这些，我听懂了。”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但你，不是一般的男。”

龙啸心一震。

琼梧看着他，目光平静如：“你是我的未婚夫。不是么？你对我，这些日我看得明白——你不迫我，不促我，只是陪着我。”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了他的心：“这里，是真的。”

龙啸的结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琼梧继续：“你方才说，女在这方面吃亏。那我问你——你说的‘亏’，我以前吃过么？”

龙啸愣住了。

他看着那双天蓝的眸，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那些属于甄筱乔的、属于他们的、炽而私密的夜晚。

她的，她的轻，她在他下绽放时的模样，还有事后她依偎在他怀中，温柔情的眸……

他张了张嘴，艰难地吐几个字：“……吃过。”

琼梧了，神情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那就再吃一次亏吧。”

龙啸：“……”

他整个人僵在青石上，瞪大睛看着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

琼梧歪了歪，中闪过一丝困惑：“我说，再吃一次亏。有什么不对么？”

她认真解释：“我以前吃过这个‘亏’，说明那时我愿意。既然以前可以，现在为什么不可以？”

龙啸张着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她的逻辑太过简单，太过直接，简单直接得让他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显得苍白无力。

是啊。

以前她愿意。为什么现在不可以？

可那是从前的甄筱乔，不是现在的琼梧啊！

这个念刚冒来，龙啸便怔住了。

从前的甄筱乔，现在的琼梧……她们真的是两个人么？

是同一个人。只是失去了记忆。

失忆了，就不再是她了么？那些属于她的情、她的选择、她的过往，就真的被抹去了么？

他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