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裾拂过缀着晨的草叶，“有桃李，夏绽荷莲，秋来桂，冬藏梅兰。谷中弟多擅植草，更以馔，以酿酒，也算一门生计。”

她在一竹亭前驻足。亭中石桌上早已摆好数碟致心，白瓷盏里茶汤澄碧，气袅袅。

“这是渍糕。”苏可指着其中一碟淡粉、形如莲的心，“取初秋木芙蓉，以晨洗净，渍三日，再混糯米粉蒸制。清甜不腻，二位尝尝。”

琼梧的目光落在那碟糕上。淡粉的糕晶莹剔透，隐约能看见其中的脉络，散发着清雅的甜香。她学着苏可的样，用竹筷小心夹起一块，送中。

糯的糕即化，的甜与的香在尖织，温和而不霸。她细细咀嚼，天蓝的眸微微睁大——这是一与糖画的烈焦甜、汤包的丰腴鲜香都不同的味，清浅、柔，像把整个秋天的温柔都在了这一小块心里。

“如何？”苏可笑问。

琼梧咽下糕，认真地了：“很甜。但……不腻。”

她说着，又夹了一块。这次动作自然了许多，指尖却不小心沾上了糕粉。淡粉的粉末黏在莹白的指尖上，分外显。

龙啸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从怀中取素帕，低仔细为她拭。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瓷。

“从前你吃翠竹苑的桂糕，也总是这样。”龙啸边边低声，嘴角带着不自觉的笑意，“姚师叔总笑话你，说你虽然娴静知礼，遇到糕，却也贪嘴。”

琼梧任由他握着手指，天蓝的眸安静地看着他低垂的侧脸。光透过竹亭的隙洒在他密的睫上，在下投浅浅的影。她心中某微微一动，轻声问：

“我以前……还喜吃什么？”

龙啸动作一顿，抬看向她。四目相对，他在她中看到了难得的、近乎孩气的好奇。

“很多。”他松开手，将帕折好收回怀中，声音放得又缓又柔，“你喜碧波潭的冰镇藕粉，夏天总要吃上一碗；喜惊雷崖后山野生的红莓，酸酸甜甜的，摘回来总要分我一半；还喜……”

他顿了顿，中笑意更：“还喜山门外天定城卖的芝麻糖饼。刚炉的，手，你总要两只手倒来倒去地捧着，半天才敢咬一小。嘴上沾了芝麻，自己还不知。”

琼梧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挲着竹筷。那些画面在她脑海中依旧是空白的，但龙啸描述时的神情——那混杂着溺、怀念与淡淡酸楚的温柔——却让她心泛起细微的意。

原来“甄筱乔”，是这样一个会贪嘴、会到手、会沾得满嘴芝麻的女孩。

“那……”她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来，“我喜吃糕吗？”

龙啸想了想，摇：“不太记得。你离派前，我似乎没见你吃过类似的东西。”他看向桌上的渍糕，语气温柔，“不过现在喜，也很好。人间滋味万千，你还有很多时间去尝。”

狐小欺一直趴在石桌另一侧，双手托腮，那双猩红的眸在龙啸与琼梧之间来回转动。听到这里，她终于忍不住开：

“甄，你怎么会连自己喜吃什么都不知？”

琼梧看向她，天蓝的眸平静无波：“嗯。我现在自己都不认识自己。”

“为什么呀？”狐小欺狐耳竖起，尾在后疑惑地摆动，“受伤失忆了吗？还是被人下了咒？”

龙啸与苏可对视一。苏可微微摇，示意不必谈。龙啸便只简单：“说来话长。总之，她现在正在慢慢找回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