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锐利：“但数月前，我惊雷崖大师兄徐彦，他的本命法‘轰鸣’大锤碎片，被人发现在隐岭，而大师兄本人……至今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龙啸目光如电，直视苏可：“此事，合宗可有说法？”

苏可闻言，秀眉微蹙，脸上思索之：“徐彦……妾记得此人。约莫一年前，他确实曾途经隐岭外围，还与宗内几位巡查弟有过短暂接。但那之后，便再未见过。”

她顿了顿，语气肯定：“但若说徐少侠遇害与合宗有关——绝非本宗所为。”

龙啸冷哼一声，从怀中取那片以素帕包裹的暗红金属碎片，展开在掌心：“此，与大师兄的法碎片一同发现于山谷之中。据望沧城司家主辨认，乃是贵宗特有的‘情’饰品碎片。苏宗主，这又如何解释？”

苏可的目光落在那碎片上，仔细看了片刻，忽然轻叹一声：“此确实是合宗所有，但——”

她抬看向龙啸，目光坦诚：“至于徐少侠究竟遭遇了什么，被何人所害，妾亦不知晓。但近些时日，隐岭确实不太平。除了本宗弟外，另有一批来历不明、行事狠辣的‘外域修士’在此活动，双方已有数次冲突。”

龙啸与琼梧对视一——这与司勿所言不谋而合。

“所以，”龙啸沉，“苏宗主的意思是，大师兄之死，可能与那些‘外域修士’有关？而他们，还在刻意栽赃合宗？”

苏可缓缓：“正是。这也是妾方才没有直接对二位手的原因之一——若苍衍派因徐少侠之事，真将本宗视为仇敌，大举来犯，那暗中布局之人，怕是要拍手称快了。”

她顿了顿，温声：“此事错综复杂，非三言两语能说清。二位既然为查探真相而来，又已与小女手，闹这般动静，想必那暗之人也已察觉。若继续在山林中盲目搜寻，恐生变故。”

苏可微微欠，了个“请”的手势：“二位如若不弃，可随妾移步合宗内，暂作歇息。妾愿将所知情况和盘托，也好商议如何查明真相，还徐少侠一个公。”

这邀请来得突然，却又在情理之中。

龙啸心中飞快权衡——合宗山门，无异于虎。对方是合境宗主，宗内必有诸多手，一旦翻脸，凶险万分。

但苏可所言不无理。大师兄之事迷雾重重，那些“外域修士”份不明，若真有人刻意挑拨苍衍与合宗的关系，自己二人继续在外盲目查探，确实容易落圈。

而且……苏可若真有恶意，以她合境的修为，在此地动手岂不更省事？何必多此一举，邀他们宗？

琼梧忽然轻声开：“她没敌意。”

天蓝的眸望着苏可，琼梧的知告诉她，这位合宗主方才的话语中，并无欺瞒之意——至少在她提及徐彦与“外域修士”时，情绪波动真实。

龙啸看向琼梧，见她中清澈平静，心中一定。他再看向苏可，抱拳：“既如此，那便叨扰苏宗主了。还请带路。”

苏可嫣然一笑，月白裙摆轻扬：“请随我来。”

她转走向密林，狐小欺撇了撇嘴，瞪了龙啸一，也乖乖跟了上去。那对茸茸的狐耳微微抖动，尾在后不情愿地摆动着。

龙啸与琼梧并肩跟上。四人穿行在越发幽暗的林木之间，方向渐渐偏离来时的路径，朝着隐岭更行去。

回去的路上，林中雾气渐散，天光从枝叶隙间筛落，斑驳地铺在厚厚的腐叶上。狐小欺蹦蹦走在最前，那条蓬松的银白尾在后快地摇晃，偶尔扫过垂下的藤蔓，带起簌簌声响。她似乎全然忘记了方才的冲突，猩红的眸滴溜溜转着，不时回偷瞥琼梧。

龙啸走在苏可侧，心中疑虑未消，忍不住开问：“苏宗主，恕龙某冒昧——令千金为何是这般模样？瞧着……倒似妖族。”

狐小欺耳朵尖，闻言立刻回，对着龙啸龇了龇牙，那双茸茸的狐耳机警地竖起：“对！本小就是大妖怪，专吃你这满正邪的傻大个！”

“小欺。”苏可轻声制止，语气无奈却溺。她转向龙啸，月白的裙摆拂过青苔，声音温如常：“龙仙师力不错。小女确是半妖——她是我与一妖族男结合所生，随父姓狐。因有一半人族血脉，故也能修习我合宗法。”

龙啸心一震。

十年前青芦山驿站，榕俊才曾提过：妖族与人族纵有姻缘，也极难诞育后代。唯传说中狐妖一脉天赋特殊，偶有例外。当时只当是荒唐谈资，不想今日竟亲得见！

他下意识看向前方那对随着步伐轻轻抖动的狐耳，以及那条活泼摆动的尾——所以，传闻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