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曾真人施了一礼，转走祠堂。

那两扇厚重的木门在他后缓缓合拢。

门关上的一瞬间，他听见里面传来极轻的、像是松了一气的叹息声。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没有回，走回石阶前，重新站定，将仙剑横在前，剑尖指地。

夜风又起了。远药圃里的银铃被得叮当作响，细碎如雨。

祠堂内。

门合拢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里回了许久，才渐渐消散。

王真人第一个绷不住了。

他方才那副端方持重的长辈模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脸上揭了下来，底下一张疲惫而餍足的老脸。他长一气，伸手了额角沁的细汗，又用袖扇了扇风，动作随意得像在自家后院乘凉。

“不行了，不行了。”他连说了两个“不行”，语气里带着自嘲，又带着一餍足后的坦然，“真是老了啊。虽然还想接着来，但这把老骨，力不从心咯。”

他低看了一自己那已经彻底偃旗息鼓的，上面还沾着些许方才陆璃手心里的汗和他自己的、已经涸的白浊痕迹。他从袖中摸一块帕，不不慢地了，系好衣袍，动作慢悠悠的，像完了一天的农活、终于可以歇息的老农。

张长老靠在上，也没好到哪去。他的衣袍系得歪歪斜斜，腰带都没扎，半边瘦的膛。他的呼还有些急促，脸上带着纵过后特有的红与虚浮，睛却还盯着供桌上那如泥的胴，目光里满是不舍。

“王师弟，你这就不行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笑意，“当年你可是能连着来两的。”

王真人瞪了他一，将帕回袖中：“当年是当年。你倒是还行，别用药，你再一个给我看看？”

张长老低看了看自己下那确实已经抬不起的事，讪讪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史长老是四人中力最好的，此刻也躺在地上，大大地着气。他那青的长老礼袍被汗浸透了，皱地贴在上，剧烈起伏，像一座刚刚停止发的火山。他的还半着，沾满了白浊与的混合，在烛光下泛着靡的光。

他的目光落在趴在他膛上的陆璃上——那银白长发铺散在他，漉漉的发丝黏在他汗的肤上，又麻又。他能觉到她的呼，细弱而急促，温的气息一下一下拂过他的锁骨。

他的下腹又是一阵燥。

那半的竟又微微抬了抬。

他下意识地收了手臂，将怀里那柔的、还在微微痉挛的胴搂得更了些。另一只手从她腰侧探下去，糙的掌心覆上她汗的，手指陷那团丰腴白腻的里，缓缓，指腹过那还在缓缓溢白浊的、红泥泞的——

“史师弟。”

曾真人的声音从门传来，不，却带着掌门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史长老的手指僵住了。

他抬起，对上曾真人那双幽的、看不情绪的睛。那神不严厉，甚至称得上平和，却让他浑的燥像是被一盆冷兜浇下，瞬间熄了大半。

“掌门师兄。”他的声音有些涩。

曾真人站在门，衣袍已经穿整齐，青的掌门礼袍一丝不苟，连腰带都系得端端正正。三缕长须垂在前，面容清癯，眉目淡然，一派宗师气度。他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刚刚在这张供桌上将一个年轻女修得死去活来、浪叫连连的人。

“莫要不知节制。”他的声音平稳，像是在训诫一个犯了小错的弟，“今后，还会有更多的本草生生祭呢。”

他将“更多”两个字咬得极轻，却极清晰。

史长老与他对视了片刻，终于松开手。

那刚刚抬起的又了下去。他从陆璃下缓缓，那半的事从她泥泞的径里来时，带“啵”的一声轻响，和一浑浊的白浊。他坐起来，也不急着穿衣，就那样光着上靠在桌上，仰看着祠堂穹上那幅大的、描绘着药草仙飞升图的彩绘，长长地叹了气。

“掌门师兄说得是。”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不甘心，却也知不该再说什么。

曾真人微微了，转过，面朝那幅大的祖师画像。

画像上的老人手持药锄，脚踏祥云，面容慈和，目光悠远。画师的笔法极好，那老人的睛像是活的，无论站在祠堂的哪个角落，都觉得他在看着你。

曾真人整了整衣冠，双手叠，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

王真人、张长老、史长老见状，也收敛了那副懒散模样，纷纷整好衣袍，在曾真人后依次跪下。

五投地。额地。

冰冷的青石板贴着他们汗的额，那让所有人都清醒了几分。

“千草堂第十七代掌门曾元启，”曾真人的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回，低沉而庄重，“率师弟叩谢祖师庇佑。”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像是说给画像上的老人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本届本草生生祭，主祭灵女陆璃，献祭有功，沟通天地，引动生生不息之气。百草丰茂，药谷风调，皆灵女之功。”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极淡，转瞬即逝：“弟等四人，已代祖师‘纳受’灵女之祭品。仪式圆满，礼成。”

他叩首三次，额在青石板上磕沉闷的、有节奏的声响。

王真人、张长老、史长老也跟着叩首。三人的动作整齐划一，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件事。那叩首的姿势标准得无可挑剔，额地的角度、双手叠的位置、脊背弯曲的弧度，都像是用尺量过一般准。

叩首完毕，曾真人站起来，拍了拍膝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没有回再看供桌上那的、满狼藉的胴一，径直走向后门。走到门边时，他停下脚步，侧过，目光落在陆璃上。

曾真人看着陆璃，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笑意。

“主祭灵女需在祠堂静修至天明，以纳祭典余韵，并降下‘恩泽’”他的声音平淡，像是在陈述一条再普通不过的门规，“我等不可打扰。”

他拉开门，夜风裹着药草香涌，得烛火猛地摇曳了一下。他跨过门槛，走了去。袍角在夜风中轻轻飘动，背影清瘦而，消失在月里。

王真人第二个站起来。他走到供桌前，低看着趴在桌面上的陆璃。她的脸侧贴着冰凉的桌面，银白长发铺散了一桌，漉漉的发丝黏在脸颊、脖颈和肩。她的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嘴微张，嘴角还挂着涸的白浊痕迹。她的呼很弱，的起伏几乎看不见。

王真人伸手，糙的掌心覆上她的发，轻轻了。那动作很温柔，带着一师父对徒弟的、近乎慈的怜惜。

“璃儿，”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辛苦了。你是为师见过最好的灵女。十年了，还是你最好。”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发丝下来，指尖拈起一缕沾了白浊的银发，轻轻捻了捻，将那涸的痕迹捻成细碎的粉末，从发丝上抖落。

“歇着吧。”他收回手，转过，脚步有些蹒跚地走向门。经过门槛时，他扶了一下门框，嘴里嘟囔了一句：“老了啊，真是老了……”

他也消失在门外。

张长老走得更慢。他靠在上，看了陆璃很久。那目光里有不舍，有贪婪，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到近乎酸涩的情绪。

“师侄，”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下次生生祭，师叔还来找你。”

他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温柔的苦涩。然后他转过，走了。

史长老是最后一个。

他还坐在地上，背靠着桌，仰看着穹上的彩绘。他的已经彻底了，耷拉在两之间，沾满了涸的白浊，狼狈得很。他没有急着起来，就那样坐着，犷的脸上有一罕见的、近乎落寞的神情。

“史师弟。”门外传来王真人的声音，已经走远了，却还是清晰地传来，“走了。”

史长老应了一声，撑着桌站起来。他的有些发，膝盖骨嘎嘣响了一声。他低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还残留着她的，温的，弹的，像一团被了一辈的面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