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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衍雷烬】(番外 3上)(5/10)

,穿过几回廊,向千草堂正殿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见到不少千草堂弟。所有人都穿着崭新的礼袍,神肃穆,步履轻盈。偶尔有三两弟低声谈,声音也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空气中有一奇异的,像是整个千草堂都在屏息等待某个重要时刻的到来。

“本草生生祭是千草堂三年一度的大典,”沈芸边走边低声解释,语速比平日慢了许多,带着一讲解仪轨的郑重,“祭拜的并非哪一位的祖师,而是‘本草之’本——草木枯荣,生生不息,此乃天。祭典由主祭灵女主持,她需以自灵力沟通天地,向本草之献祭,祈求药谷风调雨顺、百草丰茂。”

她顿了顿,声音又压低了几分:“灵女的人选,需得是门中灵力最为纯净、与草木之最为契合的女弟。当年陆师妹还在千草堂时,便已主持过好几届,每一次都极受赞誉。这次长老们趁她回来执意要她主持,也是这个缘故。”

罗有成,心中对陆璃的佩服又添了几分。他早知她医丹术不凡,却不想她在千草堂中竟有如此地位。

正殿已在前。

千草堂的正殿不同于苍衍派天衍殿的恢弘雄奇,它更像一座巧的祠堂,白墙灰瓦,檐角平缓,殿前立着两的石刻满了药草纹样。殿门大开,内里香烟缭绕,隐约可见正中的神龛上供奉着一幅大的画像——那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手持药锄,脚踏祥云,面容慈和。

殿前的广场上已聚满了人。千草堂的弟辈分排列,整整齐齐地站在石阶下方。最前排是几位长老,皆礼袍,神庄重。王真人也在其中,他换了一更正式的袍服,比昨日见时多了几分威严。

罗有成被引到广场一侧专门为宾客设置的区域。那里已站着几位从其他门派前来观礼的修士,见他过来,有人微微颔首致意,也有人投来好奇的打量。罗有成目不斜视,寻了个位置站定,目光落在正殿方向。

钟声响了。

三声悠长的钟鸣,在山谷间回不绝。广场上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连呼都放轻了。香烟在晨光中袅袅升腾,将整座正殿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中。

然后,他看见了陆璃。

她是从正殿侧面的回廊中走来的。后跟着两名着浅碧衣裙的侍祭女弟,一人手持香炉,一人捧着篮。她的脚步很轻,整个人像是从晨雾中浮来的幻影。

罗有成的呼,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他从未见过陆璃这般模样。

她穿着一他从未见过的祭袍。那袍服并非千草堂弟常穿的素淡颜,而是以一的墨绿为底,上面用银线与金线绣满了繁复的药草纹样——灵芝、茯苓、黄、当归、人参……每一草药都以极细的针法勾勒枝叶与果的廓,在晨光下隐隐转着幽微的光泽。

袍服的形制与他想象中庄重到近乎刻板的祭袍截然不同。

开得比平日了许多,呈一个优雅的方领,她修长的脖颈与致到近乎脆弱的锁骨。那领的边缘镶着一圈极细的银丝边,衬得她脖颈的肌肤愈发白皙,如同上好的羊脂玉。领向下延伸,在前形成一个柔和的弧度,将那对饱满丰腴的脯勾勒惊心动魄的廓,却又不至于过分暴——银线与金线绣成的药草纹样恰好从那弧度的最蔓延开来,若隐若现地遮掩着底下的光,反倒更添几分语还休的诱惑。

收得极好,将她纤细的腰肢与丰盈的线都恰到好地展现来。腰间系着一条宽宽的银丝腰带,腰带正中嵌着一枚鸽卵大小的碧灵石,那灵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与她上的药草纹样相辉映。腰带向下延伸几条细细的银链,垂在裙摆上,随着她的步伐轻轻碰撞,发极细微的、如同风铃般的清响。

裙摆宽大而飘逸,同样是墨绿的底,上面绣着连绵不绝的藤蔓纹样,从腰际一直蔓延到裙角。那藤蔓之间缀着细小的珍珠与银片,她每走一步,那些珍珠便轻轻晃动,折星星的光,仿佛她走过的路上,真的有草木在生长、在绽放。

而那裙衩,开的极,走动间,陆璃那雪白的丰韵长时隐时现,在晨光里细腻的令人晃目。

她的发髻也与平日不同。银白的长发被梳起,绾成一个繁复而庄重的髻,光洁的额与优的脖颈。发髻上着几支银质的发簪,簪雕成各式草药朵的形状,每一朵都致得像是刚从枝摘下。髻端正中,是一支小巧的碧玉冠,冠上镶嵌着一枚与腰带上相呼应的灵石,散发着同样柔和的碧光。

她的脸上敷了薄薄的脂粉,眉描得比平日略长,尾微微上挑,是淡淡的樱红,不烈,却恰到好地衬她温婉中带着几分疏离的气质。眉心,用银粉了一粒极小的钿,那钿的形状是一片小小的、五的药草,在她光洁的额心微微闪烁。

罗有成看着她一步步走向正殿,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连呼都变得困难。

她太了。

不是他平日熟悉的、那个温婉恬静的陆璃,此刻的她,像是从千年前的古画中走来的神女,庄重、圣洁、不可方。那祭袍将她上所有的都放大了——脖颈的纤秀,锁骨的致,脯的丰盈,腰肢的纤细,线的柔——每一都被那墨绿的丝绸与银丝金线衬托得恰到好

可偏偏,那祭袍又不像他想象中那般保守。

那领开得那样,那腰收得那样,那裙摆的弧度那样撩人……这分明是——

罗有成心中忽然涌起一极其复杂的情绪。他看着陆璃在晨光中缓步前行,那祭袍在风中微微飘动,勾勒底下那他无比熟悉、却又在此刻显得如此陌生的胴。她是他的妻,是他明媒正娶、即将共度一生的侣。可此刻,她站在千草堂的祭坛前,穿着这圣洁与妖冶并存的祭袍,得让他心悸,也得让他……隐隐不安。

他想起昨夜陆璃那片刻的犹豫,想起她中一闪而过的、复杂难明的神。她当时想说的,究竟是什么?

陆璃已走到正殿门前。她停下脚步,转过来,面朝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晨光从她后照来,在她周镀上一层金的光,那墨绿的祭袍被光线穿透,竟隐隐显几分透明的质,底下那丰腴胴廓若隐若现。

广场上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叹。有年轻的千草堂弟忍不住发低低的气声,被旁的师兄师神严厉制止。

陆璃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罗有成上。

那目光极快,快到旁人几乎无法察觉。但罗有成捕捉到了。她看着他,中似有千言万语,又似只有一片沉静的温柔。那目光里有依赖,有信任,有藏的不舍,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幽的复杂。

他朝她微微,嘴无声地动了动:“去吧。”

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然后转过,抬步跨了正殿的门槛。

那一刻,罗有成忽然有错觉——她跨过那门槛,便走了另一个世界,一个他无法及、也无法理解的世界。而他只能站在门外,看着她渐行渐远,消失在香烟缭绕的

这个念让他心中一,下意识地握了手中的仙剑。

祭典开始了。

主祭灵女的仪轨冗长而繁复。陆璃站在正殿的祭坛前,手持一柄碧的玉如意,中念诵着古老的祭词。那祭词用的是一罗有成听不太懂的古语,音节悠长而婉转,像是山间的风穿过古老的松林,又像是溪过青石。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广场,仿佛有什么力量将那声音托起,送每个人的耳中。

随着祭词的念诵,她开始移动。那是一极其缓慢而庄重的步伐,每一步都踩在特定的节奏上,仿佛在丈量着某看不见的尺度。墨绿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飘动,银链与珍珠碰撞的声响与祭词的音节织在一起,形成一奇异而和谐的韵律。

她抬起手臂,宽大的袖落,半截雪白的小臂。那手臂上不知何时用银粉画了几极细的符文,在烛光下微微闪烁。她将玉如意举过,然后缓缓下拜,额地,银白长发从肩落,铺散在冰冷的石板上。

广场上所有人同时俯下拜。

罗有成没有拜。他是宾客,不属千草堂门人,不必行此大礼。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陆璃一次次起、下拜、起、下拜,每一次动作都准得如同经过千百次排练,每一个角度都完得无可挑剔。

他的目光,无法从她上移开。

祭袍在她下拜时,领微微张开,他能看见底下更多雪白的肌肤,以及那不见底的沟壑。她起时,袍服又迅速合拢,将一切光重新遮掩。这一开一合之间,像是某隐秘的诱惑,让他心加速,燥。

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别。可目光转了一圈,又不由自主地落回她上。

她太了。得让他心慌。

祭典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陆璃最后一次起,将玉如意放回祭坛上时,广场上的香烟骤然烈了数倍,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碧中。那光从她上蔓延开来,沿着石阶向下淌,所过之,广场隙里那些不知名的小草竟以可见的速度芽、开、结籽,然后枯萎,又在枯萎的秆旁冒新的芽。

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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