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真儿垂下眸，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声音轻得像叹息，“现在我想明白了。也许……他当年那么，有他的理由。在沧州，凌师妹也亲对弟说了，那是误会，她早就不怪他了。”

李真人眉微挑：“理由？”

萧真儿抬起，黑的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笑意：“因为他知当时，凌师妹心里还装着叶卿。他不想那个趁虚而的人，哪怕……是用最蠢的方式。”

李真人怔住了。

她想起了当年榭中的场景，想起了景飞那些刻意轻佻的话语，想起了凌逸苍白的脸，也想起了萧真儿事后那咬牙切齿的模样。如果真如萧真儿所说，那景飞那混小，当年竟是用这样一近乎自毁的方式，在成全他以为的“对她好”？

愚蠢。幼稚。伤人伤己。

但……或许，也并非全无真心。

“那现在呢？”李真人再次问，目光锁着萧真儿，“你怎么就知，他现在对你是真心？”

萧真儿轻轻了一气，又缓缓吐。这个动作很细微。

“师父，”她看着师父，神清澈而坦然，“古河，他替弟挡那一刀的时候，毒心脉，差就死了。沧州之行，他拖着没好的伤，与遮天派那邪修搏命，又被埋在废墟下……”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形容的情绪：“弟守着他养伤的那些日，他昏迷中说的那些话，弟都听见了。”

李真人静静听着。

“他说……”萧真儿微微垂下帘，角那抹笑意更明显了些，“他说，愿那个坏人，会有人把凌师妹的心捂。他还说……说弟的剑剑舞好看，说弟……更……”

她没有说完，脸却悄悄红了。

李真人看着这样的萧真儿，心中五味杂陈。她这个弟，从小就是朗大方的，从不扭作态，此刻却这般小女儿家的羞态，那份情意，已无需多言。

“所以，”李真人的声音更轻了，“你现在心里，有他了？”

萧真儿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起，走到窗前，背对着师父，望着窗外月下的碧波潭。月光勾勒她窈窕却的背影，衣裙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师父，”她没有回，声音随着夜风飘来，“弟不知该怎么形容。他……他真的很混账。说话没个正经，行事荒唐脱，总是惹人生气。”

李真人听着，没有说话。

“可是，”萧真儿转过，月光洒在她半边脸上，那双明亮的眸中，仿佛有星落潭，泛起微光，“他替弟挡刀的时候，没有犹豫。他拖着伤搏命的时候，没有退缩。他被埋在废墟下，冲弟笑的时候，那笑容……弟忘不掉。”

她走回桌边，在师父面前坐下，伸手握住师父的手。

“师父，”她看着李真人，目光定，“弟想好了。以前，弟总是护着师妹们，替她们。但这一次，弟想为自己要一个人。”

“他若真心待弟，弟便真心待他。他若敢负弟——”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明亮的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那光芒朗而果决，带着脉大弟特有的飒与锋芒。

李真人看着这样的萧真儿，心中最后一丝担忧，悄然散去。

她的弟，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只知护着师妹们的大师，而是一个清楚知自己要什么、并敢于去争取的女。

“好。”李真人轻轻拍了拍萧真儿的手背，脸上一个温柔而欣的笑容，“既然你想清楚了，为师……支持你。”

萧真儿中闪过一丝动容，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李真人轻轻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