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那就好。来，今日的功课，还记得么？”

“记得！”小曦立刻跑到他面前，依着这几日学的规矩，盘膝坐下，直背脊，双手虚拢置于膝上。这是《引气诀》最基本的坐姿，要求“脊正、肩松、意沉”。

龙啸在她对面坐下，并不急于让她运功，而是先考较前几日教的字。

“天地玄黄。”

“宇宙洪荒。”小曦脆生生地接。

“日月盈昃。”

“辰宿列张。”她答得利，中闪着小小的得意。

龙啸，取一本薄册——这是他在明珠城书铺买的《沧州风志》，文字浅显，适合启蒙。他翻开一页，指着上面的字：“这是‘溪’字，我们昨日歇脚的青溪寨，便是此字。”

小曦凑近细看，认真跟着念：“溪。”

“这是‘寨’，村寨的寨。”

“寨。”

龙啸教得很耐心，一个字一个字地解释字形、读音、义。小曦学得极专注，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睛盯着书页，嘴无声地跟着默念。

晨光渐盛，山雾散去，寨中传来鸣犬吠，新的一天开始了。

竹楼门再次打开，甄筱乔端着一盆清走来。她已梳洗完毕，天蓝长发松松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更添柔。见龙啸在教小曦识字，她微微一笑，没有打扰，自顾自将盆放在竹台边，开始洗漱。

黄得最后一个来，打着哈欠，伸着懒腰，破烂袍皱的。它瞥了一认真学习的两人，嘟囔：“这么用功……老黄我当年要是有这劲，说不定早修成人了。”

话虽这么说，它却蹑手蹑脚地绕到竹楼后，不知从哪儿摸几枚野果，用溪洗净了，悄悄放在竹台边的石桌上。

识字课约莫持续了半个时辰。龙啸合上书册：“今日到此。调息一刻钟，然后吃早饭。”

“是！”小曦乖乖闭，开始照《引气诀》的法门调息。

龙啸起，走到竹台边。甄筱乔已洗漱完毕，正用一方素帕手。见他过来，轻声：“吴婶煮了粥，还有腌菜和鱼，我去端来。”

“有劳。”龙啸。

早餐简单却温。米粥熬得稠，腌菜，鱼咸香。小曦调息完毕，胃正好，吃得津津有味。黄得抱着粥碗呼噜呼噜喝得，还不忘评：“这米不错，是山泉浇的，有清甜味。”

饭后，众人收拾行装，准备发，黄得先行悄悄离开。

吴婶送来一包粮和几个，说什么也不肯收钱：“几位客官一看就是大事的，这东西算啥！只盼你们一路平安，早日查明沧州异变的缘由，让咱们老百姓也能安心过日。”

龙啸推辞不过，只得收下，暗中让甄筱乔在竹楼枕下留了些碎银。

离开青溪寨时，日已升得老。寨中孩童在溪边玩耍，见小曦要走，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跑过来，给她一个草编的小蚂蚱：“送给你！下次再来玩！”

小曦接过，小心地握在手心，用力：“嗯！”

三人御而起，朝着南方继续前行。

飞离寨数里后，小曦还忍不住回张望，直到那片青瓦竹楼彻底隐没在群山绿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