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卿的温柔，完得不像真的，更像是她记忆中好分的极致放大，剔除了所有可能的杂质和遗憾。

景飞的恶毒，也扭曲得过分，将现实里那个虽然玩世不恭、说话气人，但底并无真正恶意的青年，妖成了一个纯粹的恶徒。

幻境在利用她的心结，利用她的渴望与伤痛，将她困在两极致的情绪拉扯中。

幻境不想让她想通，想让她再次沉沦。

她重新睁开，目光先是落在“叶卿”上。那温的笑容依旧，但她死死盯着他的睛。那双眸，清澈情，却……空。像两潭丽的死，映不她此刻内心的挣扎与痛苦，只有预设好的温柔。

然后，她缓缓转向“景飞”。那满脸的讥诮和嫌恶，如此鲜活，如此伤人。可她一直知，真正的景飞……不是这样的。

幻境中，“景飞”那张扭曲可憎的脸，开始剧烈地闪烁、变形。一会儿是极致的恶意与嘲讽，一会儿……那恶意之下，似乎又隐隐透一丝她从未认真看过的、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无奈，有一闪而过的黯然，甚至……有一丝极淡的、被她恨意掩盖了的……不忍？

而“叶卿”那张完温的笑脸，也渐渐变得有些虚幻。他的承诺，他的温柔，他的消失……一切好得如同易碎的琉璃。而真实的痛苦，漫长的寻找，无望的等待……这些沉重的东西，似乎并不仅仅源于失去，也源于她自己的执念与不肯放手。

她将叶卿神化了，将那段短暂的情当成了唯一的救赎。又将景飞妖化了，将他当成了宣所有痛苦的。

这真的是……真相吗？

幻境中的“景飞”，是她心中积压的愤怒与屈辱投的扭曲倒影。是将他所有惹人生气的表象无限放大，却剔除了那混账行为下，可能隐藏的、一丝笨拙的……成全。

“你不是他。”凌逸看着那个满脸讥诮的“景飞”，声音冷澈，却不再有被激怒的颤抖，“他没那么……可憎。”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个“景飞”脸上的讥诮表情骤然凝固，然后像风的墙般片片剥落，后面空的雾气。

与此同时，旁边那个温柔微笑着的“叶卿”，影也开始模糊、淡化，手中的雪莲虚影化作光消散。

“逸儿……”他最后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幻的不舍，逐渐消散在冰原的寒风中。

凌逸站在原地，没有去看消散的“叶卿”，也没有再看崩解的“景飞”。她缓缓抬起，望向这片空茫的、雾气弥漫的冰原。

这是她的心象，被冰封了太久。

叶卿的死，是真的。那份好与伤痛，也是真的。她不必用幻境来重温或逃避。

景飞的“坏”，未必是全然的坏。那份羞辱带来的愤怒是真的，但那愤怒之下，或许有她未曾看清的、属于现实的、更复杂的因果。

执着于寻找一个可能早已不在的人，是她的心结。

因一次难堪的拒绝而将另一人全盘否定、妖化，同样是她的执念。

幻境利用这两者，将她困住。

现在，她认清了。

冰原上，开始现细微的“咔嚓”声。脚下的冰，从她站立的地方开始，现蛛网般的裂痕。周围的冰、冰棱，也开始微微震颤，表面剥落下细小的冰晶。

雾气开始加速动，像是这片内心冰封的世界，终于开始了缓慢的消与动。

凌逸缓缓闭上，了一这冰原上寒冷彻骨的空气。

再睁开时，那双清冷的眸中，少了些被幻境激起的剧烈波澜，多了几分破开迷障后的冰冷与清明。

她不再看这即将崩解的内心幻象，转，朝着冰原上唯一一没有雾气、却更加邃黑暗的方向，迈了脚步。

步伐稳定，背影决绝。

每走一步，后的冰原碎裂声便更响一分。

当她的影彻底没那片黑暗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