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变得模糊，“景飞”可憎的面目开始扭曲、闪烁。那些被无限化的甜回忆和无限丑化的痛苦场景，如同摔碎的镜面，现了裂痕。

一段被幻境刻意压制、模糊理的记忆碎片，行冲破阻碍，浮现在凌逸的识海——

那是在北境，她疯狂寻找叶卿踪迹的时候。有一次，她在一险地重伤，勉逃后，昏倒在雪地里。意识模糊间，似乎有人靠近，往她嘴里了一颗救命的丹药，又以纯温和的木灵真气为她稳住伤势。她费力地睁开一线睛，只看到一个匆匆离去的、有些熟悉的青背影，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淡的、属于某灵植的清新气息。

那气息……后来在苍衍派，她在景飞上偶尔闻到过。他曾得意地炫耀过，那是他培育的某特殊灵植“青霖草”的味。

还有……一些零散的传闻。有北境回来的散修提起，在她四寻找叶卿的那段时间，似乎也有一个苍衍派木脉的年轻手在北境活动，行踪隐秘，好像在暗中调查什么，也好像……在暗中清除一些对她有潜在威胁的麻烦？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平时被她忽略，此刻却串联起来。

景飞……当时也在北境？

他……在暗中关注她？甚至……帮过她？

为什么？

如果他真的那么讨厌她，何必多此一举？

除非……

“除非……他并非讨厌你。”

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声音，仿佛来自她自己的心底，又仿佛来自这即将崩溃的幻境之外。

“他拒绝婚事，或许……是因为他知你心有所属，知叶卿之事是你心中最的痛。他不想趁虚而，不想让你因为心灰意冷而草率决定终。”

“他当众拒绝，将过错揽到自己上，让你恨他，或许……是为了让你有理由推掉这门你不情愿的婚事，也是为了……保全你的骄傲？让你可以理直气壮地怨恨他？”

“擂台上，他宁可认输，宁可自毁形象，也不愿与你生死相搏……也许，不是怕你，也不是轻视你，而是……不愿再加你的恨意，不愿在那场合，与你刀剑相向？”

这个声音，不是别人，正是凌逸自己的心声。

她一直都知，只是压在心底，不愿面对。

“凌逸……”一个温柔的声音忽然从前方传来。

凌逸霍然抬。

雾气稍散，一穿着天剑宗白袍的熟悉影，缓缓从一座大的冰后走。是叶卿。他脸上带着记忆中那令人心安的温笑容，神清澈而情，一步步朝她走来。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他在她面前停下，伸手，掌心似乎托着一株虚影般的、晶莹剔透的雪莲，“我找到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回家……

这个词，像带着钩，狠狠扯动了她冰封心湖下最柔的那一。一难以抗拒的渴望，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想要抓住那只手，想要相信这个温的笑容，想要就此沉溺，再也不必面对外界的冰冷与伤害。

只要伸手……

凌逸的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另一个充满恶意的、讥诮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呵，还着这不切实际的梦呢？冷面婆。”

凌逸一僵，缓缓转。

另一座冰旁，倚着景飞。他抱着双臂，脸上是幻境中那极致的嘲与嫌恶，神轻佻地上下打量着她：“你那相好的早就死在不知哪个冰窟窿里了，骨渣都化了。也就你还在这自欺欺人，守着个幻影不放。怎么，没人要了，想起还有我这桩婚约？可惜啊，我看见你这张脸就倒胃。”

刻薄的话语，像冰锥一样扎心里。幻境中那烈的愤怒与屈辱，再次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