拄剑微微息，脸又白了一分。这两剑看似轻松，实则耗力极，尤其是第二剑的突与破防，几乎空了他残余真气的八成。但他目光依旧锐利如鹰，锁定了最后那名领的黑衣人。

那领黑衣人神惊骇加，他自忖若是自己单独对上魏重，胜负犹未可知，但绝无可能如此净利落地解决两名合默契的同伴。前这苍衍派弟，剑术之、决断之狠、真气之纯，远超其年龄应有的层次！

魏重只是缓缓调整呼，暗自运功恢复一丝真气，金鳞剑依旧稳稳指着对方。他知自己已是弩之末，必须震慑住对方，迫其退走。

领黑衣人神闪烁不定，显然在急速权衡。手下尽殁，对方虽看似力竭，但那份狠厉果决的剑势犹在，更重要的是，远止剑村方向的恐怖波动正在减弱……无论瞳护法与那老家伙胜负如何，自己久留此地，风险太大。

“哼！今日且饶你命！他日必取你项上人祭我兄弟！”撂下一句狠话，领黑衣人不再犹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几个起落便没下方密林，气息迅速远去。

直到对方彻底消失在知中，魏重绷的神经才微微一松，一甜，一淤血涌上，又被他行咽下。他形晃了晃，以剑拄地，稳住摇摇坠的。

“师兄！”方准和陈松从石碑后疾掠而，一左一右扶住他，脸上满是担忧。

“无碍……只是真气透支，伤势有些反复。”魏重摇摇，示意自己还能站稳。

“多谢……仙长相救。”沉稳的声音传来。龙首长领着两个弟弟走了过来，三人面虽仍苍白，但神已镇定了许多。长敦厚毅；次魁梧英；三略显瘦削沉静。三人齐齐向魏重施一礼。

“分内之事。”魏重还礼，仔细看了看三人气，“三位受惊了。此地不宜久留，黑龙教狡诈，恐有后手。我们需尽快离开，寻一安全所在稍作休整。”

众人自然无异议。魏重略作调息，压下翻腾的气血，便再次动金鳞剑光，载着众人向东继续飞遁。此番他刻意降低了度与速度，沿山脉隐蔽飞行，更加小心谨慎。

天渐明，晨光驱散夜，青山绿在脚下延展。飞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寻到一僻静山谷，溪潺潺，林木掩映，灵气清新。

“在此歇息。”魏重纵剑光落谷中溪畔草地。他立刻盘膝运功疗伤。方准、陈松也抓调息，并戒备四周。

龙首三默默走到溪边洗漱。长取粮分。待魏重调息完毕，伤势暂时稳定，他走到溪边三人旁。

“魏仙长。”龙行起，态度恭敬而坦诚，“昨夜变故，恍如隔世。那些凶人中的‘龙首’……还有您对家父的称呼……家父他，究竟是谁？我们兄弟……真的什么都不知晓。”他中困惑与忧织。

次和三也停下动作，目光看着魏重。

魏重请他们坐下，自己也坐在青石上。方准和陈松调息完毕，静立其后。

“你们的父亲，”魏重缓缓开，“在七十年前，乃是天下公认的第一修士，尊号‘龙首’。”他简略讲述了龙首当年的几件传奇事迹，以及其闯锋芒山的往事。

三兄弟听得心神震撼，难以置信。那个每日与算盘、柴米油盐为伴的慈父（养父），竟是如此惊天动地的人？

“父亲从未提过……”长喃喃，神茫然，“他只说祖上修伤退，连母亲……我自记事起，也从未见过。”

次闷声：“对了，我叫龙啸，大哥龙行是父亲亲生，我与三弟龙是收养的。但父亲待我们三人，一般无二。”

魏重心下明了。龙首隐姓埋名，不仅是为避世，更是想让他们彻底远离“龙首”二字所承载的荣耀、恩怨与凶险，平安度过凡人一生。

“父亲将此剑托付于您，让我们跟您走……”龙行看向旁边石上的“锋芒”剑，声音微颤，“他是不是……预到凶多吉少？”

魏重无法给确切答案，只能郑重：“前辈修为智计，不可测。他既此安排，必有意。我将竭尽全力，护你们周全。”

他接着：“我乃苍衍派弟。百年前，龙首前辈与我派掌门真人相莫逆，曾并肩抗。于公于私，我都应将你们安然带回师门，妥善安置。这也是前辈所愿。”

“苍衍派……”龙行低语，与弟弟们换神。他们虽不懂修界，但也知此派地位非凡。“我们……全凭魏仙长安排。”三人齐齐行礼。如今父亲下落不明，前途未卜，除了跟随这位受父亲托付、拼死相护的剑修，他们别无选择。

魏重扶起他们，目光掠过“锋芒”剑，又望向西方。龙首生死未卜，“灭世”之谜未解，黑龙教所图甚大。这柄连他都不敢轻易动、却被龙首郑重托付的古剑，究竟藏着什么秘密？与那鸣响的“灭世”，又有何关联？

谜团如晨雾弥漫。

“休息片刻，而后发。”魏重收敛思绪，沉声，“前路恐不太平，需尽快返回苍衍派。”

晨光愈亮，山谷宁静。但魏重知，带着龙首三与这柄神秘的“锋芒”，他们的归途，注定波澜暗藏。真正的风雨，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四章

御剑七日，昼夜兼程。

魏重一行终于抵达苍衍派地界时，已是薄暮时分。连日的奔波与绷让众人都显得疲惫不堪，尤其龙首三虽被金鳞剑光护着，但终究是凡人之躯，此刻皆是面苍白，靠着一意志撑。

当脚下云雾渐散，那传说中的宗门真容时，饶是早已见过多次的魏重与两位师弟，也不由得心神为之一振。

在一片大无比的盆地之中。四面皆是万丈峭，如天然城墙环抱，岩上凿刻着无数古老的符文，在夕余晖下隐隐转着淡金光泽。盆地东西长约百里，南北稍窄，地势自边缘向中心微微倾斜，最终汇聚于一片烟波浩渺的湖泊——那便是苍衍派闻名天下的“天衍灵池”。

从空俯瞰，整个盆地宛如一只倒置的碗，碗底是碧波漾的灵池，碗则是依山势而建的连绵建筑群。殿宇楼阁错落有致，或悬于峭半腰，以飞桥栈相连；或建于平缓坡地，被奇异木环绕。建筑风格古朴厚重，多以青灰、玄黑二为主，檐角飞翘如剑指苍穹，在暮中勾勒锐利而庄严的廓。

最奇绝的是盆地内的气象。因四面绝环抱，天地灵气在此汇聚不散，形成可见的淡淡雾霭，转于殿宇林木之间。这些灵雾并非静止，而是随着某玄奥的轨迹缓缓旋动，仿佛整个盆地便是一座天然的大阵法。夕的金红光芒穿过薄雾，洒在灵池面与琉璃瓦上，折梦幻般的七彩光，偶有仙鹤自林间飞起，清唳声在峭间回不绝。

“这……便是仙家福地吗？”龙——龙首三中最小的少年，望着下方景象，喃喃声，中满是震撼。

“好一天地造化所钟的宝地。”龙行也一气，只觉一路奔逃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几分，空气中弥漫着清新沁人的气息，肺腑竟让人神一振。

魏重驾驭剑光缓缓下降，解释：“苍衍立派已逾三千年，初代祖师云游至此，见此地四环抱、灵气自生，形似天然丹炉，暗合‘天地为炉，造化为工’之韵，遂在此开宗立派。外围峭上的符文，乃是历代祖师加持的护山大阵，非本门弟或持令者，阵则迷，闯则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