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我一会儿，像是

想从我脸上瞧我是顺嘴说说，还是真有那意思。

外檐角开始滴，滴答滴答的，雪化了。屋里锅也咕嘟起来，气往上冒。

她就那么站在气后看着我，脸被熏得有红，半晌才低低说了一句：「你这

人……有时候怪会哄人的。」

我笑了笑，没接这茬，只把面疙瘩往锅里拨。

没多会儿，小也自己蹭过来了。小丫还没完全醒透，抱着布娃娃，站在

门怯生生瞅我。她昨晚见过我一回，这会儿没那么怕了，可也不敢真靠近。桂

芬赶过去牵她，把她拉到炕边坐下，拿手背蹭了蹭她脸：「叫人。」

小抬瞅瞅我，小声喊：「叔。」

我答应了一声，从锅里先盛了一小碗疙瘩汤，搁炕桌上晾着。小闻着香，

睛都亮了，却还是先扭看她妈。桂芬给她凉了，递过去，她才捧着碗小

小喝，喝得鼻尖都冒汗。

我在旁边瞧着，心里忽然有说不上来的滋味。

昨儿夜里，我看桂芬，还是个会红脸会撒嗔的女人；这会儿再看，她发有

些，袖也沾了面，正低着替孩嘴，整个人又成了另外一个样。可

偏偏这两个样，都叫人挪不开。

吃过早饭，桂芬就得带孩去摊上看看。雪虽化了，可地上全是泥，她怕

孩摔着，里三层外三层给裹得严严实实。小不乐意，扭来扭去地哼唧，她一

边系围脖，一边低声哄，声音得不行。

我在门看了一会儿，过去接过孩手里的布娃娃，顺手把院里那辆旧车推

来，说：「我送你们到街。」

桂芬手上一顿，抬看我：「不用，路又不远。」

「不远也是泥。」我弯腰拍了拍车座上的雪，「孩一跤，你又得心疼半

天。」

她没吭声，算是默许了。

一路上，街面还冷清着，积雪堆在墙，化开后黑一白一。小坐在前

，被包得圆鼓鼓的，偶尔回瞅我一，又赶转回去。桂芬在旁边扶着她，

小心翼翼的，生怕她掉下来。风得她脸发红，几缕发散来，贴在腮边，我

看着看着，就觉得这画面有像个家。

到了街，她把孩抱下来，接过我手里的布娃娃，低声：「行了，你回

吧。叫人看见不好。」

我，却没立刻走，只问她：「晚上还过来么？」

她本来都转了，听见这话，步一顿，脸上那红也不知是冻的还是别

的。她没回，只轻轻丢下一句：「看孩睡得早不早。」

说完就牵着小往前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背影慢慢走远，小的蹦蹦，大的时不时

低说两句。冬天的日薄薄照下来，照得人心里也发空。我忽然明白，往后她

来「借火」，怕真不只是借火了。

这一天我也没闲着，把屋里收拾了，旧炕席翻了个面，墙角那张小桌也重新

了一遍。忙到傍晚，天黑，院门外才响起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