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截然不同的印象在脑海中撕扯——一个是讲台上冷静自持的杨老师，一个是私密空间里发慵懒轻哼、吞咽的年轻女人。

我知，有些东西回不去了。

那条隐秘的小径，因为这次意外的「听觉窥探」，陡然变得崎岖而灼。前方是更的禁忌，和更汹涌的暗。

而我，已经踏了上去，无法回。

第十九章

周六上午，我决定去市图书馆，查一些关于近代理史的外文资料，用于下周一个竞赛拓展报告的撰写。这既能暂时逃离那个充满她气息和回忆的家与学校，也能用纯粹的理与逻辑来冷却过于躁动的神经。

四月的最后一个周六，天气晴好，甚至有些过于明媚。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街两旁的梧桐树叶已经绿得发亮。我背着略显沉重的书包，穿过周末略显慵懒的街，走向离家三站路的公车站。

站台上人不少，大多是趁着好天气门的市民。我站在人群边缘，低看着手机里存的文献目录，试图集中神。空气里有汽车尾气、路边小吃摊的油烟和日草木混合的复杂气味。

公车缓缓站，是线路较长、通往市中心的老式车型，没有空调，车窗敞开着。人群开始向前涌动。我收起手机，随着人上了车。投币，转向车厢中挪动——前门已经挤满了。

车厢里果然闷而拥挤。周末的行峰，座位早已被占满，过上也站了不少人。汗味、香味、味混杂在一起，在有限的空间里蒸腾。我被挤在靠近后门的位置，勉抓住的横杆，稳住。车开动了，带着老式柴油发动机特有的沉闷轰鸣和震动，缓缓驶街。

窗外的风景开始动。我侧看着街景，试图分散对车厢内闷和拥挤的不适。光透过车窗，在晃动的人影和座椅靠背上切割明暗错的光块。

就在这时，我的视线无意中扫过前门附近，靠近司机后侧的那个单人座位——

呼骤然一滞。

那个侧对着车窗、微微低看着手中一本薄册的影，穿着浅杏的风衣，发在脑后松松地绾了一个低髻，白皙修长的脖颈。

是杨俞。

我的大脑空白了一秒，随即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猛地攥，又迅速狂起来。血冲上，耳嗡嗡作响。她怎么会在这里？周末的公车上？

几乎是同时，仿佛应到过于专注的视线，她也抬起了，目光有些茫然地扫过拥挤的车厢，然后，毫无预兆地，与我的目光隔着一小段距离和晃动的人影，撞在了一起。

她显然也愣住了。手里的小册（看起来像是一本新书简介）停在半空，神里闪过清晰的惊讶，随即是某猝不及防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慌」的神。她的脸颊，以可见的速度，迅速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红。

我们就这样隔着几排晃动的乘客和嘈杂的人声，对视了大约两三秒钟。谁都没有移开目光，也谁都没有任何表示。时间仿佛在闷的车厢里凝固了一瞬。

然后，她先了反应。她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对我了，嘴角试图弯起一个属于「偶遇老师」的礼节微笑，但那笑容有些僵，很快便消失了。她迅速低下，重新将目光投向手中的册，仿佛那上面有什么极其引人的内容。

但我看到她着册边缘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公车在一个大站停下，更多的人涌了上来。原本就拥挤的车厢瞬间变成了沙丁鱼罐。我被后的人推着，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了两步，更靠近车厢中。而前面下车的人并不多，空间被一步压缩。

司机吆喝着「往后走！往后走！」，新上车的人般向后涌来。我被挤得几乎贴在了前面的座椅靠背上，抓着横杆的手臂绷得很。就在这混的推挤中，我角的余光瞥见，杨俞似乎也被站起来下车的人波及，不得不从那个相对安稳的座位上起，试图向车厢后方移动，寻找更稳定的站立位置。

但她显然低估了周末公的拥挤程度。她刚离开座位，就被两个提着大购袋的阿姨挤得一个趔趄，低呼一声，向侧后方歪倒。

我的比大脑反应更快。在那一瞬间，我不知从哪里生一力气，生生从密的人墙中侧过，伸长手臂，在周围人的抱怨和拥挤中，险险地挡在了她即将撞上的金属立前，而她的肩膀，不轻不重地撞在了我的手臂外侧。

「小心。」我的声音淹没在嘈杂里，但她显然听到了，也觉到了。

她猛地抬起，因为惊吓和尴尬，脸颊更红了，神里还有未散的余悸。「谢、谢谢……」她低声，声音细微。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更糟糕（或者说，更微妙）的境况还在后面。

因为我们刚才这一番小小的混和移动，此刻，我和她已经被彻底挤到了后车门旁边一个极其仄的角落。我的后背几乎贴在了冰凉的车厢上，而她，则被迫面朝着我，站在我前不到半臂的距离。她的后背，离我的前，只有咫尺之遥。

随着车辆重新启动、转弯、刹车，每一次颠簸和晃动，都让这原本就微乎其微的距离变得更加岌岌可危。人群像一个有生命的整，随着车辆的节奏前后左右摇摆。每一次晃动，她的都会无法控制地、或轻或重地撞向我。

第一次，是她的肩胛骨，轻轻撞上我的锁骨下方。隔着两层薄薄的装（她的风衣和我的衬衫），我依然能清晰地觉到那骨骼的廓和瞬间传递过来的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