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客厅，在她边蹲下。「老师，。」

她缓缓睁开睛，目光有些涣散地看向我，然后落在我手中的杯上。她伸手来接，手指却颤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杯。

「我帮您。」我几乎是脱而，声音沙哑。

她没有反对，或者说，她已经没有力气反对。我将杯轻轻递到她边。她低下，小地啜饮着。裂的碰杯沿，温的浸去。我看着她吞咽时脖颈细微的起伏，看着她长长的睫在睑上投下颤动的影，看着她因为不适而微微蹙起的眉心。

距离太近了。近到我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能闻到她发间和上传来的、被温蒸腾的、更郁的个人气息——不再是讲台上清冷的栀香，而是一更私密的、柔的、带着病中慵懒的味。这味混合着药味和汽，莫名地让人心发，又发。

她喝了几，轻轻摇了摇，示意够了。我放下杯，目光扫过茶几上的药盒。「您吃药了吗？」

她迟缓地摇了摇，声音低哑：「忘了……懒得动。」

我心里那弦绷得更了。我拿起药盒，是常见的冒退烧药。看了说明，取两粒，又端起杯。「把药吃了吧，不然烧退不下去。」

这一次，她没有等我喂，自己伸手，接过药片和杯。但她的手抖得厉害，差洒来。我下意识地伸手托住杯底，帮她稳住。

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我的手指。

冰凉，带着微微的。

而她呼的气息，灼，扑在我的手背上。

我们两人都僵了一瞬。

她抬起，迷蒙的、带着光的睛看向我。那神里有病中的脆弱，有被照顾的茫然，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我的手指像是被那神到，却固执地没有收回，稳稳地托着杯底，直到她把药片送中，喝咽下。

吃完药，她似乎用尽了最后一力气，向后靠去，睛又闭上了，呼渐渐变得绵长而沉重，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昏沉。

我蹲在原地，没有动。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她略显重的呼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遥远的车声。昏暗的光线将我们笼罩在一个与外界隔绝的小小世界里。

我看着她的睡颜（或者说昏沉中的容颜），被一汹涌的、几乎要满溢来的情撑得发胀。担忧，心疼，还有……某更、更灼的东西，在暗悄悄滋长。

她额前的碎发被汗濡了，粘在肤上。我犹豫了很久，终于极其缓慢地、克制地伸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将那缕发拨开。

指尖碰到她的额肤，细腻，柔。我像被电击中，迅速收回手，指尖却残留着那灼人的温度和。

就在这时，她忽然动了一下，无意识地发一声混的：「冷……」

我低，才发现她只穿着单薄的居家服和开衫，而傍晚的温度正在下降。我立刻起，拿起沙发上那条毯，小心地盖在她上。毯很柔，带着她上熟悉的气息。

我刚盖好，准备退开，她却忽然在毯下动了动，然后，一只的手从毯边缘伸来，无意识地、地抓住了我正要收回的手腕。

她的手指没什么力气，但那的温度和柔的，却像一枷锁，瞬间锁住了我的所有动作和呼。

我僵在那里，低看着她抓住我的手。她的手指细长，因为发烧而泛着粉红，指甲修剪得很净。她就那样松松地圈着我的手腕，仿佛只是需要一个支撑，一个源。

而我，能清晰地受到她掌心的灼，和自己手腕肤下骤然加速的脉搏。

「别走……」她又在梦中（或昏沉中）呓语了一声，声音轻得像羽，却重重地砸在我心上。她的眉蹙得更，似乎陷了某不安，「……冷。」

理智在尖叫，告诉我应该轻轻掰开她的手，退到安全距离。但却背叛了理智。我反手，用另一只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然后，极其缓慢地、试探地，在她旁边的地毯上坐了下来。

我没有再动，只是让她握着我的手腕，静静地坐在她边的地上。这个姿势并不舒服，但我甘之如饴。

她的呼渐渐平稳下来，抓着我的手也放松了些，但始终没有松开。昏暗的光线里，我看着她沉睡的侧脸，听着她均匀的呼声，受着手腕上传来的、属于她的温度和脉搏。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窗外的天彻底暗了下来，城市的灯光透过半掩的窗帘，在房间里投下模糊的光影。远传来隐约的电视声和人们的谈笑声，但那一切都离我们很远。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呼声变得轻浅，握住我的手也完全松开了，落到毯上。我轻轻活动了一下僵的手腕，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她指尖的和温度。

我该走了。

但看着她依然红的脸颊，和茶几上还没收拾的凌，我又犹豫了。

我轻手轻脚地起，先去厨房，将烧壶重新满，烧开，倒保温壶里，放在茶几上她伸手可及的地方。然后，我收拾了散的药盒、纸巾，将杯洗净，接满温放回原。完这些，我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下这个陌生又莫名让人心的空间。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沙发上的她上。

她似乎睡得更沉了，毯盖到下，只一张泛红的脸。眉舒展开了，嘴也不再那么裂，呼均匀而绵长。

我慢慢走过去，蹲下，借着窗外透来的微弱光线，最后一次凝视她的睡颜。心里那个疯狂的念又冒了来——我想碰碰她的脸，想确认她的温是否降了些，想……

但我最终什么也没。

我只是极轻地、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老师，好好睡一觉。明天……要退烧啊。」

然后，我站起，拿起沙发上我的书包，最后看了她一，转，悄无声息地拉开房门，走了去，又轻轻将门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