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更长久的沉默。并非无话可说，而是太多话堵在，却找不到一个安全的开。隔着这扇门，看不见彼此的表情，只有声音在木板的阻隔下传递，反而让某些情绪更加无从掩饰。

我坐在门边的地板上，背靠着墙，屈起一条。冰凉的瓷砖透过单薄的传来寒意。走廊的灯昏暗，将我的影拉长，扭曲地投在对面的墙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似乎更猛烈了。天彻底黑透，走廊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几盏应急灯和办公室门上方那盏小灯散发着微弱的光。和暗包裹上来。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二十分钟，也许半个小时。办公室里一直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极轻微的翻动书页的声音，或者她起走动两步的声响。她大概在继续批改作业，或者看书，以打发这被困的时光。

门内的平静，和门外我内心越来越汹涌的暗，形成了尖锐的对比。那个问题，在寂静和雨声的化下，疯狂滋长，几乎要破而。

武大征那个混说的「机会」。这算哪门机会？隔着一打不开的门，连面都见不到。

可是……有些话，或许正因为看不见彼此的脸，才更容易问？

就在我脑里各念激烈锋时，办公室里的杨俞忽然开了，声音透过门板，有些闷，但很近，仿佛她就站在门后。

「赵辰，」她叫我的名字，语气有些犹豫，「你……还在外面吗？」

「在。」我立刻回答。

「……地上凉，别一直坐着。」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关切，或许只是于老师的习惯。

「没事。」我简短回应。

又是沉默。但这次，沉默里酝酿着某不一样的东西。

「你……」她再次开，停顿了一下，「英语笔记，很重要吗？」

她在没话找话。或者说，她也受到了这沉默的压迫，试图打破。

「还好。」我说，「也不是非要今天拿。」

「哦。」

对话再次陷僵局。

窗外的雨声，哗啦啦，像是永无止境。昏暗的光线，的空气，闭的门，构成一个与世隔绝的、充满无形张力的空间。

我闭上睛，又睁开。手掌在冰冷的地面上，指尖微微颤抖。

那个午后。微光。沉睡的侧脸。悬停的指尖。她惊醒时茫然的神，沙哑的「赵辰？」。

以及后来，无数个日夜的揣测，纠结，自我厌恶，和无法熄灭的渴望。

够了。

我受够了这猜谜游戏，受够了这冰冷的对峙，受够了把自己困在这无望的迷恋和愤怒里。

不结果是什么，不她会如何反应，我只要一个答案。一个让我死心，或者……让我彻底沉沦的答案。

我撑着墙，缓缓站起。有些麻，但我毫不在意。走到门边，抬起手，没有敲门，而是直接将掌心贴在了冰冷的木门上。

仿佛这样，能离门后的她更近一些。

「杨老师。」我开，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响起，带着我自己都未曾料到的沙哑和一破釜沉舟的平静。

门内，翻书的声音停下了。

「嗯？」她回应，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

我一气，雨的冷气息肺叶，却压不住腔里那团灼的火。我看着门上模糊的纹路，一字一句，清晰地问：

「老师，你那天下午，在办公室里睡着那天……我来的时候，你……到底醒没醒？」

问题终于问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连窗外的暴雨声，都似乎骤然退远，变成了模糊的背景杂音。

门内，是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