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场时，已是凌晨。朱刚几乎是飘着走那扇铁门的。他带来的那

本钱，像雪球一样，翻了足足好几番。鼓鼓的袋里满了现金，沉甸甸

地坠着他的腰，却让他觉轻飘飘的，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云端。

福跟在他边，脸上堆满了谄媚和与有荣焉的笑容，嘴里不停念叨：「

！我就说吧！你这运势，了不得！了不得啊！叔活了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

手气像你这么旺的！开局那几把是试探，后面简直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朱刚志得意满地哼了一声，大手一挥，那豪气比他脖上那假金链

还要晃：「走，叔！宵夜！我请客！想吃啥啥！」

他没有再回那家常去的小炒店，而是径直走向了一家还在营业的、看起来档

次不错的烧烤城。菜时，他不再看价格，专拣贵的，什么烤生蚝、大虾、羊

排，满满当当了一大桌。又让老板上了瓶价格不菲的白酒。

福受若惊，一边假意推辞「太破费了」，一边筷却毫不客气地伸向那

些菜。几杯白酒下肚，他的话匣再次打开，不过这次不再是诉苦，而是变成

了炫耀和嘘。

「，不是叔，叔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也是见过风浪的。」福眯

着三角，压低了声音，营造一分享秘密的氛围，「就去年，我在南边认识

一个老板，姓王，搞建材的，当初也是跟你一样，白手起家，靠的就是一狠劲

和运气！人家现在，价这个数！」他神秘兮兮地比划了一个手势，「门都是

大奔，边带的妞，那叫一个灵！」

朱刚听得两放光，了一酒，辛辣的顺着咙烧下去，却让他更

加兴奋。

「还有东城那边，有个开游戏厅的龙哥，」福继续添油加醋，「当年也是

靠着在牌桌上敢打敢拼，捞到了第一桶金。现在场开得那么大，黑白两都给

面！我跟他，喝过几次酒，算是有情。」他刻意模糊着细节，营造一

自己人脉广布的假象。

这些话，如同最醇厚的烈酒，准地了朱刚那亟待被填充的虚荣心。

他仿佛透过福的描述，看到了自己光辉灿烂的未来——他朱刚，莲城未来的

「朱老板」、「哥」！什么大学生，什么材生，到时候都得看他脸！连凌

汐那样的，到时候还不是得乖乖贴上来？

「叔，还是你见识广！」朱刚由衷地叹，给福又满上一杯，「以后

在莲城，还得靠你多指！」

「好说好说！」福拍着脯，唾沫横飞，「咱们是自家人！叔不帮你帮谁

？以后有这发财的路，叔第一个想着你！就凭你这运气，这胆识，窝在学校

里，真是屈才了！」

这顿宵夜吃得朱刚通舒泰。结账时，他几张崭新的百元大钞，看也

不看就拍在桌上，那潇洒劲，让旁边的服务员都多看了他两。

离开烧烤城，天已经蒙蒙亮。朱刚意犹未尽，又拉着福去了附近一家

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他径直走到烟酒柜台，指着最贵的烟：「这个，这个

，还有那个，一样来两盒！」

他提着装满档烟的塑料袋，和福在路分开。福千恩万谢，揣着朱刚

「赞助」的几条好烟和额外给的一笔「介绍费」，心满意足地消失在晨曦微光

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