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与动作，却无法确捕捉那缕气

的轨迹。

匕首在他腰侧划开一，血溅了来。

『嘶－－』楼主闷哼一声，狼狈地横移开数尺，低看向腰侧那伤。和

梅执事一样，伤边缘正泛起紫黑，气在缓慢地侵蚀他的血。

他的脸第一次真正沉了下来。

林澜与夜昙在他面前并肩站定，都在息，伤在淌血，灵力在飞速消耗。

『楼主。』林澜抹去嘴角的血，笑了笑，『你刚才说，要好好'照顾'我们？』

他抬起手，掌心的气越来越盛。

『那不如，先照顾好你自己吧。』

楼主盯着他们，沉默了几息。然后，他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暗殿

里回，带着一说不清的意味。他缓缓站直，青灰的长袍无风自动，整

座暗殿的鲛人膏灯火齐齐一颤，被他暴涨的气势压得几乎熄灭。

『很好。』他抬手在腰侧的伤上，一纯的金丹灵力涌，行压制

住蔓延的气，『我有多久，没有遇到过能伤我的对手了？』

底的玩味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是冰冷的算计，以及－－真正的

杀意。

『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话音落下，他的影骤然消失。金丹中期的速度，已经超了林澜与夜昙的

捕捉极限。

林澜的瞳孔骤缩，但还没等他反应，心楔那，夜昙的警示已经先一步传来－－

*右后方！*

林澜想都没想，向左侧扑倒。一劲风着他的后背掠过，将他破烂的衣襟

撕开一大，后背一阵火辣辣的剧痛－－只差半寸。

是夜昙。是她那超越常人的知，在金丹神识的速度面前，为他争取到了那

救命的半寸。

楼主重新现在他们前方丈许，负手而立，腰侧的伤已经被他行压制，

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和的笑容。但那双睛里，杀意已经凝成了实质。

『刚才那一下，』他玩味地看着夜昙，『是你提醒他的？』他摇了摇，啧

啧两声，『我在你识海里的禁制，让你对我有本能的恐惧与服从。可你现在…

…竟然敢帮着外人对付我。』

他抬起一手指，指尖再次亮起那暗红的光纹，比方才更加炽盛。

『看来，是时候让你想起来－－你究竟是谁的'东西'了。』

那光纹，如一烙印，重重打夜昙的识海。

夜昙浑剧震，匕首『当啷』一声落地。她捂住自己的，发一声压抑的

痛呼，整个人摇摇坠。

『夜昙！』林澜一把扶住她。

通过心楔，他清晰地『看』见了－－夜昙的识海正在崩塌。楼主下的禁制

被彻底引爆，那些被尘封的、最层的恐惧正在被行唤醒：尸山血海、鞭烙

铁、死士营里无数个绝望的日夜、被当作工一样使用与抛弃的麻木与冰冷……

那是足以摧毁一个人神智的、最黑暗的记忆。

楼主负手而立，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森然。

『我亲手培养来的死士，她最的恐惧，由我亲手下。』他看向林澜，

底闪过一丝戏谑，『等她疯了，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

*夜昙的意识中*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像一倒扣的井，把她整个人吞了去。

夜昙觉自己在坠落。

不是的坠落，是『自我』的坠落。那些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属于一个

『人』的碎片，正在被一只无形的手一片片剥离。名字、温度、味、笑意…

…所有的一切都在飞速远去，像指间漏下的细沙。

然后，记忆来了。

被人从识海最，用蛮力拽来的。

---

第一层。

她七岁。

一间漆黑的石室。地上铺着漉漉的稻草，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腐的味。

她蜷缩在角落，膝盖抱在前，上穿着一件沾满泥污的单衣。太薄了，挡不住

从石里渗来的寒气。

门被踹开。

火把的光刺得她眯起睛。一个大的黑影站在门，手里提着一鞭。

『三十七号。』黑影的声音没有任何情，『今天的任务：杀掉你对面那个。』

她转。对面的稻草堆上，蜷着另一个孩。比她更小，大概五六岁，瘦得

包骨，正用一双惊恐的大睛看着她。

那个孩在发抖。

她也在发抖。

『不杀，就两个一起死。』黑影把一柄短刀扔在地上，转离开了。

门重新关上。黑暗重新降临。

只剩下两个孩的呼声。

她盯着地上那柄短刀，盯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捡起来了。

---

第二层。

她十二岁。

训练场。

她站在一排尸中间，手里握着匕首，刀刃上的血还在往下滴。她的神已

经没有七岁时的恐惧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

『三十七号－－不，从今天起，你的代号是'夜昙'。』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台上传来。她抬，看见一个穿青灰长袍的中年人，

正笑看着她。

『恭喜你。』他说，『你是这一批里，唯一活下来的。』

她低下，看着脚边那些曾经和她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挨鞭的孩

们的尸。有的她认识，有的她不认识。有一个，曾经在某个夜偷偷给她半

块馒。

她的匕首上，沾着那个人的血。

她什么都没有觉到。

什么都没有。

---

第三层。

她十五岁。

一间密室。楼主坐在她面前，指尖在她的眉心上。

『这不会痛。』他说， 『只是一小小的禁制。为了保护你。』

剧痛从眉心炸开，贯穿整个识海。她没有叫来。死士营教会她的第一件事

就是－－不许叫。

痛了很久。

等她再睁开的时候，世界变了。

不是变了颜，也不是变了形状。而是……少了什么。她说不清少了什么，

只是觉得那个地方，原本好像还残存着一微弱的、温的东西，现在彻底

凉了。

『好了。』楼主收回手指，满意地了，『从今以后，你不会再被无用

的情扰了。』

她站起来，行礼，转离开。

走密室的时候，走廊里有一扇窗。窗外是黄昏，天边烧着一片橘红的晚

霞。

她看了一。

什么都没有觉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