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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尘堕仙录东域篇】#10 雨落云回,剑断仇斩人何归(6/10)

在这一刻全亮了起来。

不是之前的紫。是一的、接近暗玫瑰的光芒。从她小腹上的五

莲心开始,沿着所有蔓延的脉络同时亮起,把她整个变成了一幅发光的画。

光芒在脉动,和他的心同步--不,是和他们两个人的心同步,因为心楔已

经让他们的心锁在了同一个频率上。

光芒持续了七次心的时间。

然后慢慢暗下去。

林澜没有立刻退。他从背后抱住她,把她整个人圈怀里,侧倒在床上。

两个人的还是连在一起的,他下来的仍然埋在她内,被甬里残留

的余韵一下一下地轻轻

叶清寒在他怀里蜷成一团。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膛,后脑勺抵着他的下。他的心隔着肋骨的青紫淤

伤传她的脊椎,她的呼从急促慢慢变缓,但手指仍然扣着他的手指,没有松

开。

窗外的月亮已经沉到了山脊后面。

房间里只剩下从门里漏来的一线火光--是石窟里那堆还没熄灭的篝火

的余光。

很长一段时间里,没有人说话。

然后叶清寒的声音从黑暗中浮起来。很轻,哑得几乎听不原来的音

「……你的纨绔,要是演得也像今晚这么卖力,应该能活很久。」

林澜在她背后笑了一声。

气息在她后颈上,她缩了一下脖,但没有躲开。

「你这是在夸我?」

「……闭嘴。睡觉。」

她的手指在他指间收了一下。

然后再也没有松开。

------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林澜就已经换了一

碧波宗的装束是夜昙从听雨楼的暗桩里取来的--一裁剪考究的湖蓝

袍,袖和领边绣着银线勾勒的波纹,腰间坠着一枚翠的宗门令牌,玉质温

手微凉。令牌背面刻着『陆』字,笔锋张扬,和碧波宗少主的格倒是相得益

彰。

林澜站在铜镜前,把最后一束发的玉簪去。

镜中的人和昨天判若两人。

还是那副眉,但气质彻底变了。他微微扬起下,嘴角挂着一丝似笑

非笑的弧度,神里带着一『老天下第二谁敢称第一』的散漫倨傲。左手随

意搭在腰间的玉佩上,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挲着佩面,站姿松散,重心偏在一

侧,整个人从骨里透坏了的世家弟才有的懒劲儿。

『怎么样?』他转过,朝站在门的夜昙挑了挑眉。

夜昙看了他一

她今天的装束和往日截然不同。墨灰的劲装换成了一的玄窄袖短

衣,外罩半臂甲胄,铁灰的护腕从手腕一直包裹到小臂中段。脸上覆着一张极

薄的易容面--五官被微调过,颧骨略,嘴略薄,原本清丽的容貌变得平

凡而锐利。一条的布带从下颌绕过结,裹住了整个颈

暗卫。不能说话,也『不会』说话。

她上下打量了林澜两息。

然后微微了一下

仅此而已。

没有评价,没有建议,没有多余的表情。

但林澜通过心楔捕捉到了她意识中一闪而过的波动--不是认可,更接近于

冷静的确认:可以用。

没有表情。没有气息波动。甚至没有存在

她就像是从林澜的影里生长来的一截暗延伸。

『走吧。』林澜说。

他转时,余光扫过石窟的方向。

苏晓晓站在窟,怀里抱着她那只绣小袋,下咬得发白。她的睛红

着--显然一夜没怎么睡。看到林澜看过来,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来,

只是用力了一下

叶清寒站在她后半步。

白衣。束发。左手在剑柄上。

她没有看林澜。

她看的是夜昙。

两个女人的目光在晨雾中汇了一瞬。叶清寒的神里没有敌意,也没有托

付--只有一冷而沉的东西,像是一把剑搁在另一把剑的面前,无声地说:你

该怎么

夜昙接住了那个神。

她没有,没有回应,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但她的脊背直了一寸。

这就是回答。

---

他们走的是官

这是夜昙的建议。暗路反而容易撞上各方势力布设的暗哨,官上人多杂,

一个嚣张跋扈的小宗门少主带着贴暗卫赶赴赏宝大会,反而是最不起的存在。

两日的路程平淡无奇。

林澜很快发现,演一个纨绔比他想象中容易得多。或许是因为他骨里本就

有那么几分不正经--他只需要把平时刻意收敛的那分放来,再夸张三倍就

够了。

在第一个驿站歇脚时,他冲着驿丞拍桌,嫌茶不够、嫌房间朝向不对、

嫌门那棵树挡了他的风。驿丞赔着笑脸换了三间房,他才勉哼了一声坐下,

翘着二郎,用扇骨敲着桌面,百无聊赖地打量来往行人。

夜昙站在他后两步的位置。

一动不动。

像一截钉地面的铁桩。

她的视线没有焦,不看任何人,也不回避任何人。但林澜知--在她那

双被易容面微调过的睛后面,整个驿站的布局、人数、每个人佩的兵

修为,都已经被她在门的三息之内收集完毕。

有个路过的散修多看了她一

她连都没抬。

但那个散修却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寒颤,加快脚步走了。

杀手的气场不需要刻意释放。它像是渗里的墨,怎么洗都洗不净。

对于一个阅历丰富的修士来说,只需要对上那双睛一瞬,脊背就会本能地发凉。

这反而成了最好的伪装--哪个纨绔少主的贴暗卫不是这副要人命的德行?

---

第三日傍晚,他们在一座小镇的酒楼里吃饭。

林澜了满满一桌菜,吃了三就开始挑剔,把掌柜叫过来训了一顿,嫌

鱼不够鲜、炖得太烂、酒里掺了。掌柜的脸铁青,但看了一他腰间的碧

波宗令牌和后那个杀气森森的暗卫,到底没敢发作,重新换了一桌。

等掌柜走远了,林澜夹了一筷菜,不动声地搁在夜昙面前的碟里。

夜昙没有看他。

她端起碟,背过去,用布带遮着下半张脸,快速而安静地把菜吃了。

动作净利落,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但林澜注意到她咀嚼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

只慢了一

在一个习惯了饥一顿饱一顿、把补充燃料的刺客上,『慢一

已经是一很大的变化了。

---

第五日。

上的人开始多了起来。

越接近青岚城,路上的修士就越密集。有骑着灵兽的世家弟呼啸而过,有

三五成群的散修结伴而行,也有坐在华贵灵车里、帘幕低垂的神秘来客。所有人

的方向都一样--青岚城。

赵家的赏宝大会,在东域修仙界掀起的波澜比林澜预想的更大。

『看来赵家这次下了血本。』林澜靠在灵背上,一条翘着,扇有一搭

没一搭地摇着。他刻意把声音放大了几分,带着纨绔特有的那嚷嚷劲儿,『连

乡下地方都挤满了人,啧,本少爷要是到了青岚城连个好位置都占不到,那

可真是白跑一趟。』

旁边几个散修听到『本少爷』三个字,了不屑的表情,但扫了一

后那个玄衣暗卫之后,又默默把目光收了回去。

夜昙跟在灵侧后方,步伐不不慢,与确同步。

她的右手始终垂在侧,指尖距离袖中暗不超过两寸。

这是一个刺客在『非战斗状态』下最放松的姿态了。

---

第七日夜。

他们在距青岚城三十里外的一座破庙里过夜。

夜昙在庙门和后窗各布了一极其简陋的预警禁制--不是正规的阵法,只

是用灵力在空气中拉了两细到不可见的丝线。一旦有人碰,丝线断裂时

会在她的识海中产生一个极微弱的刺痛。

糙,但有效。

林澜坐在供桌旁,借着月光翻看那张布防图。这七天里他已经把图上的每一

个标注都刻了脑--巡逻路线、换岗时间、视野盲区、钟楼上金丹供奉的神

识范围、后院困锁阵的发条件。

他合上图,抬看向蹲在墙角检查暗的夜昙。

她正在用一块黑的绒布拭一枚极细的银针。银针不到两寸长,在月光下

几乎看不见,只有转动角度时才会闪过一丝冷光。她的动作极其仔细,每一寸针

都被拭了三遍,然后小心地回袖内侧的暗格里。

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

一共七枚。

每一枚的长度、细都略有不同。

林澜看着她的手。那双手在月光下骨节分明,指尖稳定得像是被钉住了一样--

没有一丝颤抖。这是一双杀过太多人的手。每一手指都知该在什么时候、以

什么角度、用多大的力,把银针送一个人的咽窝或太

但此刻,这双手在替他检查装备。

夜昙觉到了他的视线。

她没有抬

『还有三天。』她说,声音被布带闷住了一层,听起来有些模糊,『到了城

里之后,尽量少与人起冲突。纨绔可以嚣张,但不能蠢。赵家的人不会在意一个

小宗门少主的嘴脸,但如果你表现得太过刻意,反而会引起怀疑。』

『知了,夜教官。』

她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拭下一枚银针。

『还有--』她停了一息,『了赵府之后,不发生什么,在我给你信号

之前,不要动手。』

林澜靠在供桌上,双臂抱在前。

『如果赵元启就站在我面前呢?』

夜昙的手停住了。

这一次她抬起了

月光照在她的易容面上,把那张被刻意调整过的脸映得毫无温度。但面

下面那双浅灰睛--那双属于夜昙本人的、没有被任何伪装覆盖的睛--

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那也要等。』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淬过毒的针尖。

『你只有一次机会。手就必须杀死他。如果失败,不会有第二次。』

她收回目光,把最后一枚银针回暗格。

『我会帮你制造那个机会。』

她站起,走到庙门旁,背靠着门框,面朝外面漆黑的夜

风从门来,动她玄短衣的下摆。她的右手垂在侧,指尖轻轻

着袖暗格的边缘--那个旧习惯。

『睡吧。』她说,『后半夜我守。』

林澜看着她的背影。

窄肩,直背,站姿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刀。

他忽然想起她说过的那句话--『叛者,死。』

她说那句话时的语气,和她刚才说『我会帮你制造那个机会』时的语气,是

一样的。

平静。笃定。不留余地。

像是早就把生死放在了天平上,称过了,然后把轻的那一边扔掉了。

林澜闭上睛。

破庙外,夜风穿过枯树的枝桠,发呜呜的低鸣。远青岚城的方向,有隐

约的灯火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像是一蛰伏在黑暗中的兽半睁着

三天后,他们就要走兽的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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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岚城比林澜记忆中大了三倍。

城没扩,但赵家把半座城都吞去了。

沿着主街往北走,两侧的店铺招牌从『张记铁匠』『李氏药铺』逐渐变成了

『赵氏灵材行』『赵氏符箓阁』『赵氏坊』--同一个姓氏像霉斑一样蔓延过

整条街,把原本属于不同人家的门面统统染成了赵家的颜,像是无限扩张的

瘤。

林澜坐在灵上,扇遮着半张脸,只一双懒洋洋的睛。

那双睛在扇骨的影后面,正一寸一寸地丈量着街两侧的每一个细节。

三层茶楼的窗,有人端着茶盏往下看--手指搭在杯沿上的角度不对,那

不是喝茶的手势,是随时可以掐诀的手势。街角卖糖炒栗的老汉围裙底下鼓着

一块,形状是短刀。两个穿着普通灰袍、看似闲逛的散修,脚步频率和间距完全

一致--受过统一训练的暗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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