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忘了哭泣的觉。愤怒、仇恨、麻木、伪装……这些才是她熟悉的情

绪。泪？那是弱的表现，是早已被她丢弃的东西。

可是现在……为什么？

她抬起，目光仿佛穿透了门板，看见了那个站在门外，或许正一脸苦恼、

抓耳挠腮的少年。

为什么……你不一样？

她在心中无声地问。

纷的情绪如同般冲击着她的心防。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为什么苏澜明明了她，可她却不如以往面对那些男人时，那般彻骨的羞

耻与滔天的恨意？

为什么昨夜听到他讲述与夏清韵的过往时，自己心中会涌起一丝莫名的酸涩？

为什么刚才，听到他毫不犹豫地拒绝白乾鸿，听到他说那些话时，自己的

心脏会得那么快？

为什么……会有男人，在知晓了她那不堪的过去后，非但没有轻视她、鄙夷

她，反而会如此郑重地承诺，如此定地维护她，甚至不惜得罪一位权势滔天的

皇？

她分明是喜女的。她慕琴痴的温柔与才华，她惊艳于圣女的圣洁与

丽。她对男人，本该只有厌恶与警惕。

可是苏澜……

一陌生而异样的情愫，如同初的藤蔓，在她毫无防备的心底悄然滋生，

让她心慌意，不知所措。

这……是什么？

恍惚间，阿娜尔的前，仿佛浮现许多年前的一幕。

那时她还很小，母亲还没有被送走。一个夜，她偶然醒来，看见母亲独自

一人，站在院偏僻的角落，静静地望着父亲书房的方向。

月光很冷，洒在母亲单薄的上。母亲的神，阿娜尔至今记得。那里面有

恨，有怨，有不甘，有绝望……但还有一丝，当时的她完全看不懂的东西。

后来她问母亲，为什么那样看着父亲。

母亲只是温柔地笑了笑，摸了摸她的，没有说话。但那笑容里，有着化不

开的哀伤。

再后来，母亲不在了。阿娜尔在漫长的、被欺凌的岁月里，渐渐明白了母亲

那个神的义。

或许……当时的母亲，对那个将她当礼送人的无情男人，心底，还

残留着一丝可悲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情意？

就如同此刻……自己对苏澜的……「等等！」

阿娜尔猛地惊醒，用力摇了摇，金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甩动。

「不可能！」她低声自语，语气带着惊慌与否定，「绝对不可能！我阿娜尔，

怎么可能会对这么个……孟浪之徒、犯……产生那情？！」

何况，看他的真实面容，分明还要比自己小上几岁……一个小罢了！

可是……心底那份悸动，那份慌，那份前所未有的酸涩，却又如此真实，

如此清晰，无法忽视。

阿娜尔茫然地坐在床上，抱了膝盖，将脸埋臂弯之中。

斑驳又柔和的晨曦透过窗棂，轻轻拥抱着她，如同母亲抚着自己的孩。

房门外，苏澜扶靠着护栏，低低叹息。

挲着雕玉栏杆，望向东方，他心中忽又浮现一个念。

「不知温夫人那里……现在如何了？是否还在等待着自己打探的消息？可现

如今，自己在圣女云舟上，没有联系她的手段。即便到了遗迹，也很难传去

消息。温夫人，你可不要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