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上瞬间空了一大片的奖品区，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它们……很情。”

何止是情。我几乎能听到多莉心在滴血的声音。这次她恐怕真

的血本无归了。

最后，还是哥比娅和杜林，将赢来的、堆积如山的奖品——那些最大的嘟嘟可玩偶、最致的玩、最漂亮的装饰——悉数送还给了之前那些被骗走零用钱、眶红红的小客人们，特别是那个最早跑回家拿钱的小男孩。他抱着几乎比他个还大的红嘟嘟可，破涕为笑，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多莉在一旁看着，表情复杂，既痛得龇牙咧嘴，又似乎隐隐松了一气，至少，她的“良心”（如果还有的话）在祈月之夜的氛围和哥比娅无意间的“正义执行”下，算是勉得到了弥补——虽然是以破产边缘为代价。

离开多莉那仿佛经历过一场“浩劫”的摊位，喧嚣稍微远离。我们与阿贝多和杜林别，继续漫无目的地游。掌心的温度依旧，哥比娅似乎很喜这样牵着手行走，她的手指偶尔会调地在我指间穿梭，带来一阵阵细微的、令人心悸的碰。

在一个飘着奇异甜香的街角，我们停下了脚步。那是一个制作“祈月糖”的摊位，摊主是位笑容可掬的中年大叔，正熟练地作着一些闪亮的、像是注了元素力的小型械，将熬煮的糖浆拉晶莹的丝线。

“尝尝祈月糖吧，两位！月光糖，甜心房，还能定制专属味哦！”大叔情地招呼。

“什么味都可以吗？”，哥比娅似乎被“定制”这个词引了。她松开我的手，微微倾，靠近那些陈列的、宛如艺术品般的糖画和糖块，姜红的发丝垂落，几乎要碰到晶莹的糖。她仔细地“看”着——虽然我知她的视野与我们不同——然后，用她那平缓的、却足以让摊主愣住的语调，报了一连串名词：

“宿影的幽冷，月落银的清辉，清晨沾着的青草尖……”

摊主大叔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手里的糖勺都差掉锅里。他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祈月之夜的喧闹影响了听力：“呃……这位小，您说的这些……宿影？月落银？这……这些真的是要成糖的味吗？您确定是送给朋友？”他显然把哥比娅当成了某些追求奇特味的古怪学者。

哥比娅没有理会他的质疑，只是略微偏，仿佛在思考，然后补充：“那，酸油呢？”

大叔愣了一下，随即松了气，语气也恢复了情：“酸油？这个好！酸甜搭，滋味醇厚，是个不错的创意！”他重新拿起工，“您还有什么别的需要吗？我现场就能给您来。”

“卷的脆香，要刚刚烤好的那温度。”哥比娅继续用她那平静无波的语气提要求，“还有，特苦的咖啡，不要加一糖，只要纯粹的苦。”

大叔一边手脚麻利地开始作，一边忍不住嘀咕：“这搭真是……前所未见。甜、酸、冷、苦、香、脆……但愿您的那位朋友有个健的……味觉。”他动作熟练，将熬煮到恰到好的糖浆如同纵般牵引、折叠，他特制的小型炼金装置中。奇异的甜香混合着哥比娅描述的那些象又的味，弥漫开来。

而糖果散发的奇异甜香——混合着焦糖、咖啡、油、草、以及难以名状的微妙气息——越来越郁，逐渐飘散开来。

这香气仿佛有着力。最先被引来的，是附近玩耍的孩。

一个小脑袋从不远的巷探来，鼻使劲嗅了嗅。接着，又一个。很快，摊位周围像雨后蘑菇般，“长”了一个个茸茸的小脑袋。孩们的睛在灯笼光下亮晶晶的，好奇地看着大叔像变术一样，将各糖浆变成晶莹剔透、内仿佛有微光转的糖果。也看着安静站在摊位前、面纱遮脸却气息好闻的哥比娅。他们雀跃着，叽叽喳喳，为这祈月之夜的奇景增添了许多生气。

他们起初有些怯生生的，不敢靠太近，只是围成一个松散的圈，小声接耳。

“好香啊……”

“那个上的味也很好闻……”

“是月神大人吗？我妈妈说今晚有很多人扮成月神。”

“可她看起来……不太一样。”

哥比娅察觉到了周围的视线。她微微侧，面纱转向那些孩。孩们立刻安静下来，有的害羞地低下，有的则大胆地回望，中满是纯真的好奇。

她似乎想了想，然后弯下腰，从我们刚才赢来的、准备带回去的奖品里，拿几个小型的、适合孩的绒玩和玻璃弹珠，轻轻放在摊位旁边的空箱上。

“给。”她说。

孩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胆稍大的男孩先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拿了一个绒小狐狸，抱在怀里，脸上开心的笑容，小声说：“谢谢月神大人。”

有了第一个，其他孩也纷纷上前，有的拿玩，有的拿弹珠，拿到后都开心地笑起来，围在摊位周围不愿离开，但不再拘谨，而是用亮晶晶的睛继续看着摊主变术般的手艺。

摊主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疲惫似乎被冲淡了些，手法也更加畅。他终于完成了第一批糖果的制作。

那是几颗堪称艺术品的糖果。半透明的浅金卷脆，褐的咖啡夹心，雪白的是酸油味，还有些缀着细碎的“苔藓”碳粉和闪烁的“月尘”银粉。它们被装在同样致的小小透明盒里，系着蓝的丝带。

当那份集合了多矛盾风味的祈月糖被心包装好，递到哥比娅手中时，她轻轻接过，了。“谢谢。”她说，然后转向我，“空，我们去找朋友们，把糖送给他们。”

她的“朋友们”，概念恐怕比这糖果的味还要宽泛。但我只是，重新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糖果盒微凉的，和她手心的温度形成对比。

再往前走，人群渐渐稀疏，我们拐了一条相对安静的、挂着更多致月灯的小路。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明显不耐烦、又行压抑着某情绪的声音，从旁边一个装饰着齿与发条月亮雕塑的影传来：

“哟，瞧瞧这是谁来了？”

我和哥比娅停下脚步。从影中走的人，材小，却带着一不容忽视的存在。她穿着一至冬廷风格、装饰繁复的裙装，褐的短发在耳畔翘起，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她，一对与她那副“别来烦我”的冷淡表情极不相称的、茸茸的黑猫咪耳朵，正随着她说话的语气，几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

是“木偶”桑多涅。

她双手抱，微微扬起下，试图用睥睨的神看着哥比娅，但那微微发红的耳尖和下意识想往后藏、却又撑着没动的猫耳，彻底卖了她的真实状态。

“听说某个家伙，一个不留神，就自顾自地玩消失，找都找不回来。”桑多涅的语气的，像生了锈的齿在行转动，“我还以为，月神大人要在祈月之夜前彻底迷路，回不来了呢。”

哥比娅静静地“注视”着她，那没有睁开的眸却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她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受着什么。周围空气中淌的、属于月亮的细微力量，仿佛因为她与桑多涅的相遇而泛起了特定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