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晚用帕掖了掖角的汤渍，眉笑，目光在柔福那抹未褪的红上

转了转；鹿清彤亦是垂着睑，执着调羹轻轻拨碗底，嘴角挂着看好戏的神气。

柔福指尖在碗边轻轻挲着，对们讲：

「其实……刚刚赐婚那会儿，我心里怕得厉害。只想着自己是父皇为了安抚

军心、给大将军的一件摆设，又不知他究竟为人如何。再后来知晓了几位

和他的事，想你们早先便随将军生死，情分重，心里定然是极不待见我

的，哪料到……」

话音未落，赫连明婕一步半搂半抱地将柔福整个人往怀里带，又和她脸贴

脸地磨蹭了一番，简直不释手。

「这般滴滴、灵灵的可人儿，莫说是萧哥哥这等风，便是我瞧着，都

恨不得天天揣在怀里搓，哪个会不喜你？」

玉澍在对面看着这不成统的搂抱，伸玉指虚了赫连的脑门：「你这

哪像人家的好，倒像是个登徒浪，可别把柔福妹妹下着了。」

「吓着什么！」

赫连明婕浑不在意地扬了扬下，得意地：「你们哪里晓得，早先萧哥哥

新婚当夜便跑去洛，那几日我和公主在汴州的宅相，依，为，命！那可是天

天挤在一张大床上同榻而眠呢！这等腻温的段，你们没这个福分享受！」

柔福的依在赫连怀里，轻声分辩：「那几日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汴州城里到都在抓人，街面上净是禁军巡哨，将军走得仓促，我心底里害怕得

厉害……若不是赫连夜夜陪着我、握着我的手说话，我都不知该怎么熬过

来。」

鹿清彤笑：「后面我和将军受审那天，就是赫连妹妹教公主去说那什么

「珠胎暗结」的话咯？」

「青天大老爷啊，这我可真没教过！」赫连明婕大声喊冤，「我若教她，

多教她拿鞭去那狗官的嘴脸，可想不来让人装去拖延时间。」

一旁始终安静添炭的苏念晚轻轻摆了摆手，替赫连解了围：

「妹妹这回可是猜偏了。那时城中风声鹤唳，听说万俟卨与来俊臣堂审你和

将军，我们知这些狗官定会对你们用刑，又着急。我不过是个太医，郡主虽

是宗女，也没闯公堂的名分与立场。唯有公主，是圣人明旨赐婚的正妻，去得

名正言顺。」

苏念晚抬看柔福，中满是赞许：「那日府门外全是禁军把守，先谎报急

症禁军不得不让放行，这是公主想到的脱之策；到了公堂之上，用以有将

军的话去吓阻酷吏，更是公主的胆气。」

鹿清彤伸手覆在柔福柔的手背上，轻轻握：

「咱们今日聚在这间屋里，就不讲什么尊卑名。只要妹妹不嫌弃我们份

低，往后在这世里，咱们便都是一条心、是一辈的妹－－这可不单是看在

将军的面上，是咱们自己论的，生死相从的情谊。」

柔福被鹿清彤牵着左手，右臂仍被赫连明婕挽在臂弯里。自汴州城破、父兄

蒙尘以来，那份始终悬在心的飘零孤苦，在这一刻便化了大半。她抿浅笑，

双颊红，神情间尽显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