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那把黑黄的咸菜，

则是贺兰明麾下江淮兵北上时携带的，晒得瘪脱，遇了才慢慢舒展开

几片微黄的叶脉。

在这等兵荒的节骨上，它荤素混杂成什么滋味，能有乎的油

过咙，再掰上半块白日里分得的杂粮麦饼浸了咽下，在下的睢城里已

算得上是难得的果腹温饱。虽然已经有人去四采买驴骡羊，但这些战略资，

一时间是不能轻易用在过嘴瘾上的，便是各位贵女也是不准。她们又是何等懂事

的人儿，自然不会向孙大将军多提半要求。

苏念晚把碎发理到耳后，见汤差不多了，便将洗净的碗递到赫连手边。屋中

五个女里，若是论起下厨当家、持柴米油盐，竟全要仰仗草原风味的赫连大

厨。鹿清彤是金銮殿上来的女状元，苏念晚自幼浸在家传医术之中，玉澍

与柔福更是锦衣玉养来的，大家平日里写诗论政、调香弦自然不说，甚至

持刀砍人都不乏行家，只是到了烟火灶台前，除了递个碗筷，洗洗菜叶，也帮不

上什么别的。

「其实要论懂这些吃，咱们几个加起来，都抵不上萧哥哥一个人。」

赫连明婕将煮得沸的菜汤舀碗中：「别看他打仗的时候手毒，回府吃饭，

是有很多讲究的，而且还是亲自调教府里的厨。」

坐在长凳另一侧的柔福捧过碗，下意识同旁的玉澍对视了一，不由好奇。

两女真正见识她们郎的手艺，却都是只有过那炝锅面－－让心情郁

结，胃不好的人吃确实开胃饱肚，到底只当是个疗的房，算不得什么正经

庖厨手段。

她们不似鹿清彤和赫连明婕，将军府里的红烧猪、清炖羊，各材

法，他亲自下厨来的也都尝过了。

柔福低抿了一腾腾的咸菜汤，咸涩中泛着一扎实的香，她抬眸

看向旁神温和的鹿清彤，轻声问：「……大帅从前在府里，当真还会

摆那些大宴么？」

鹿清彤也捧着汤碗，把发凉的手和起来：「我其实也没在府里住上几日。

那时将军要我去主簿，在府里看了他许多文档兵书，但很快就跟着去京郊军营

了。若说呆的久，还是明婕妹妹。」

赫连明婕已是开始咀嚼煮半的，混地笑了起来：「府里的厨早先

全被萧哥哥敲打过，实在不知他一路走来品味过多少麻辣咸香。就说从前赫连

年年托商队从关外送来的整只羊。草原上羊，除了白大块煮了再小刀切蘸

盐，或是架在火堆上烤，哪还有别的新鲜样？可到了萧哥哥手里，剔骨压

实切片下铜锅，或是加了胡椒、当归慢火煨成汤，连膻味都被压得一二净，

香得能教人把一起吞下去。」

说话间，赫连明婕拿起小铜勺，在翻的汤面上极利落地转了一圈，把那层

泛着黄光的厚浮油轻轻撇来，顺手盛旁边的碟里。

「瞧，这也是萧哥哥教我的，」她扬了扬下，神骄傲地比划，「行军时

调理不细，这油沫飘在汤上喝着腻败胃，可若是顺手撇下攒起来，等放凉结

成脂，缺时用来煮菜或是吃饼时抹上一星半，就有荤味儿了。」